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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皇子蕭敐,是當今最小的兒子,從小便體弱多病。十歲的時候陛下因為十九皇子生母林貴妃的請求為十九皇子賜婚,四年前十九皇子過世的時候年僅十二歲。十九皇子病逝陛下和林貴妃自然是哀痛不已,但是皇家卻忘了還有一個女子因為這位本就活不過成年的皇子而毀了終身。或許陛下不是忘了,而是不在意。比起自己的皇子,一個謝家嫡女的終身算什么?更何況,謝家的嫡女不出嫁,就杜絕了眾皇子對謝家的拉攏,也算是一舉兩得。
看著南宮墨有些凝重的神色,謝佩環(huán)不由一笑道:“現(xiàn)在你明白越郡王為什么覺得他可以娶我做側妃了吧?一個克死了未婚夫,根本沒人敢娶的女人,能夠嫁給他做側妃豈不是應該感恩戴德了?”
“你會么?”如果真的會感恩戴德,就不會如此毫不留情地拒絕蕭千夜了。
謝佩環(huán)笑容微斂,輕聲道:“其實這樣也不錯,陛下…大約還是對謝家有些歉疚的,所以這些年宮里宮外都對我挺好的。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才讓人生出了一些不該有的心思吧。”南宮墨這才有些明白了燕王妃和周王妃還有那些金陵的閨秀對謝佩環(huán)的態(tài)度。堂堂謝家嫡小姐,卻總是獨來獨往,也不見跟別的閨秀一起三五成群。之前只當謝佩環(huán)清高看不上那些閨秀,如今看來只怕是和衛(wèi)君陌差不多吧,都是被人疏遠了。
“說起來,若不是衛(wèi)君陌名聲也不好,只怕燕王妃也未必肯讓你跟我接觸呢。”謝佩環(huán)笑瞇瞇道。
南宮墨搖頭,“不會,燕王殿下明明說我看人很有眼光。”
謝佩環(huán)不由展顏,“能得燕王殿下稱贊,不勝榮幸。”
望著謝佩環(huán)清麗平靜的容顏,南宮墨并沒有再說什么。謝佩環(huán)并不是需要她同情的人,何況她的同情又能起到什么作用?不過是讓人心里更加的不好過而已。話風一轉,南宮墨笑道:“就這么說定了,剩下幾天你到我的馬車里來。正巧我還有好多事情想要問你請教呢。”
謝佩環(huán)淺笑,收下了她的這份體貼,“只要二小姐不介意就好。”
南宮墨不以為意,“她介意自會去跟她娘親一起坐。”其實原本南宮姝就應該跟鄭氏同車,不過是南宮懷非要向外人展示一下她們姐妹情深,才委屈著兩人大半個月都待著同一輛馬車里相看兩厭。南宮姝只要還沒傻,自然知道趁這個機會換個馬車坐。
“好,那我就打擾……”
“哎呀?!有人落水了!”一聲驚呼從原處不遠處傳來,這片湖水雖然并不大,卻也不算小。因為四周風景秀美,閑下來的閨秀們都紛紛結伴四周游玩走得很是分散。兩人抬頭望去,果然看到一個紅色的人影在水面上掙扎著,眼看著就就要沉下去了。
“快救人!快救人啊!有人落水了!”周圍都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閨閣少女和丫頭仆婦。侍衛(wèi)之類的男子都是在外圍戒備,這會兒聽到了叫聲才匆匆往這片跑來卻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有兩個仆婦等不及侍衛(wèi)來救人,匆匆下了水,可惜自身水性也不佳,剛剛下水還沒接近落水的女子就已經(jīng)跟著掙扎起來了。
“怎么回事?”謝佩環(huán)有些驚訝。南宮墨皺了皺眉正要起身,卻見一道清影當空掠過,在湖面上一點飛快地抓起湖中已經(jīng)沉下水中的女子扔上了岸邊。
“衛(wèi)君陌?!”長風公子尖叫,手忙腳亂地一把接住了被衛(wèi)君陌拋過來的女子,再抬頭去看時衛(wèi)君陌已經(jīng)將另外兩個落水的仆婦也拎了上來扔在了地上。
旁邊等著的丫頭連忙涌上來為落水的少女披上干衣服,小心地問候,“小姐,你怎么樣了?”
那紅衣女子從藺長風懷里脫身,抬頭朝著湖邊的衛(wèi)君陌望去。卻見冷漠俊美的青衣男子正側首望向湖的另一邊,連一個眼神也沒有施舍給這邊的眾人。仿佛他剛才從湖里救起來的不是三個人而是拎起了三只鴨子一般。
衛(wèi)君陌有些疑惑地望向對面,正好看到南宮墨和謝佩環(huán)并肩而立,好奇地望著這邊,不由得皺了皺眉。方才救那兩個仆婦的時候他力道已用盡,險些踩進水里,分明感到那個方向射來了一個物件正好在他足下托了一托。否則,即使是他在空中無處借力想要連續(xù)救下三個人也絕不會如此自如,難免會有幾分狼狽。但是……望著對面朝著自己嫣然淺笑的少女,衛(wèi)君陌眼底多了幾分深思。
“衛(wèi)君陌你什么意思?!”被好友無視了,長風公子火大地上前道。
“怎么?”衛(wèi)君陌回頭,疑惑地道。
藺長風只覺得額頭上青筋直跳,“你把那個女人扔到本公子身上是什么意思?!本公子的便宜是隨便什么人都可以占的么?”
“我沒讓你接。”衛(wèi)君陌淡淡道。我扔我的,你不愿意接可以讓開。
長風公子咬牙,“老子手賤!”不接讓那個女人臉著地被摔成大餅臉么?那個女人的丫頭居然還敢嫌棄的睨他,好像他占了她家小姐多大便宜似得。都是衛(wèi)君陌這個混賬,他絕對是故意的,心眼忒壞,見過救姑娘用扔的么?見過扔姑娘用臉朝下的么?
“你手賤,怪我?”
“……”
43、金陵名門
落水的姑娘身份很快就弄清楚了,謝佩環(huán)身邊的丫頭來稟告說,落水的那位姑娘姓朱名初喻,是金陵十大家中排位最末的朱家嫡女。朱家是商戶出身,當今開國之時傾盡家產(chǎn)支柱義軍,等到大夏立國之后陛下冊封了朱家家主為“高義伯”,雖然朱家一直積極的想要融入金陵的權貴之中,但是開國功臣們大多看不上他們沒有什么功勛,書香門第又看不上他們只是商戶之家,雖然名列十大家族,其實誰也沒將他們當一回事。只是富而不貴罷了。
說起來,這次朱家的人能跟著去丹陽也算是一件怪事。一是朱家祖籍并非滁州,二是朱家身份不足以隨行祭拜帝王先祖,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朱家的人竟然跟了來。一路上原本也沒出什么事,誰知道反而是在快要回程的時候出了這么一樁事故。
“有點意思。”謝佩環(huán)微笑道。
南宮墨懶懶地道:“什么有意思,那朱姑娘你認識?”
謝佩環(huán)搖搖頭道:“原本不認識,但是我總覺得很快我們所有的人都會認識她了。你說,這好端端一個帶著丫頭仆人的姑娘要怎么樣才能跌進河里?”南宮墨聞言也來了幾分興趣,掃了一圈對面的地形,良久方才道:“大約是…要自個兒一頭栽下去吧?總不會是她身邊的人推下去的。”
“小姐,南宮小姐,朱小姐說是不小心踩滑了掉下去的。”身后,謝佩環(huán)的丫頭忍不住插嘴道。
謝佩環(huán)搖搖頭道:“那個地方看上去就很危險,但是旁邊什么都沒有,她沒事干往上面爬干什么?為了踩滑么?”
“果然有意思。”兩人對視一眼,齊聲笑道。
小丫頭疑惑地看看自家小姐和小姐剛結識的南宮小姐,踩滑了掉進水里有意思么?
不一會兒,就看到藺長風和衛(wèi)君陌并肩走了過來,長風公子依然是一臉的不高興,看到南宮墨立刻眼珠子一轉,笑瞇瞇地道:“墨姑娘,剛剛看到了么?君陌英雄救美是不是瀟灑又迷人?”南宮墨嫣然一笑,望著藺長風道:“英雄救美的不是藺公子么?”她當然看到衛(wèi)君陌救人了,同樣也看到藺長風將美人抱了個滿懷。似笑非笑地看了衛(wèi)君陌一眼,清行公子半點也沒有心虛地模樣,依然是一臉的面癱。
藺長風的臉頓時黑了,咬牙切齒地瞪了衛(wèi)君陌一眼,道:“墨姑娘,以后好好調教一下你家這個,太不懂憐香惜玉了。小心以后他也把你臉朝下的往地上扔。”
南宮墨一窘,淡淡道:“我不會掉水里去。”
這是會不會掉水里的問題么?長風公子無語地望著眼前的藍衣少女。
衛(wèi)君陌望著南宮墨,認真地道:“我不會扔無瑕的。”
“你這混蛋果然是故意的!”藺長風抓狂,看得旁邊的謝佩環(huán)忍不住輕笑出聲。她身份不同,自小也只跟一些與自己家世相當?shù)拈|秀貴婦接觸過,與十九皇子訂婚之后就更沒有接觸外人了,倒是不知道名滿金陵的長風公子如此有趣。
藺長風也察覺到在姑娘面前失態(tài)了,連忙收斂了姿態(tài),輕咳一聲道:“總之,隨隨便便把人家姑娘往地上扔實在是太失禮了。墨姑娘,你說是不是?”
南宮墨認真地考慮了一下,搖頭道:“不是。”
“不是?”藺長風瞪大了眼睛,顯然很想看看眼前的少女到底是何等的奇葩。
南宮墨挑眉道:“只要他不把我當垃圾一樣扔,其他人自然都是可以扔的。男女、授受不親。”
“……”本公子竟無言以對。
“無瑕的話我記住了。”衛(wèi)君陌眼底帶笑,沉聲道。
長風公子翻了個白眼,“本公子真想自戳雙眼。”秀恩愛什么的真是太討厭了。
謝佩環(huán)掩唇笑道:“墨兒跟衛(wèi)世子果真是很般配,陛下好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