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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啟想要說些什么,卻被岑宏拉住,然后將病房里的其他人一并帶出,林菀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外公,這才跟著大家的步子走出病房。
偌大的病房很快只剩了岑沁和岑老爺子兩個人,岑沁從聽完遺囑后目光一直沒有從岑老爺子的身上移開。
“茹丫頭。”岑老爺子的目光悠遠,透著岑茹的臉龐仿佛再看另一個人。
聽到茹丫頭三個字,岑沁的表情有些松動,但很快就恢復漠然,岑沁知道病房里沒有攝像頭,她緩緩走到岑老爺子的身邊,將岑老爺子的被子角掖好,看著形容枯槁的老頭,自嘲開口,“這么多年過去了,你還是一樣的不公平。”
岑老爺子緩緩搖頭,“不是……我……我不公平,是你還……還沒有醒悟。”他的一生二子二女,兩個女兒是雙胞胎,取名岑沁岑茹,岑沁是大女兒,岑茹是二女兒。
岑沁不以為然,“不是我不醒悟,是你自始至終都是帶偏見的看我,你最喜歡的女兒永遠都是姐姐,而不是我這個妹妹,有時候,我恨不得我根本沒有活在這個世界上。”
“我有時候真的很不明白,姐姐到底哪里好,為什么你們都那么喜歡她而排斥我?”提起自己的姐姐,岑沁有些激動,卻發現病床上的老人神情冷漠,不由自嘲道,“可到底,你們不都同意我代替岑沁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炸。。。
☆、第49章 來龍去脈
岑沁最后一句話說的極輕,可偏偏病床上的老人聽得清清楚楚,岑老爺子臉上盡是悔恨之色,想到自己的大女兒,眼眶有些濕潤,他緩緩閉上了眼睛,也罷,他的身體已經不行了,馬上就能見到自己的大女兒。
岑老爺子這一副不愿多談的模樣,讓岑沁更加羞惱,“讓我猜猜?是因為姐姐比我更會討你們的歡心?姐姐比我更加聽話?又或者是姐姐聰明,從小到大都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讓你們長了面子?”岑沁說到最后,臉色猙獰。
岑老爺子劇烈的咳嗽起來,仿佛是不愿意聽到岑沁侮辱自己的大女兒,等心情平復下來后怒斥道,“混賬,我就知道你死不悔改,你知道你們之間的差距在哪里嗎?你要聽,我說給你聽。”
“為什么我和你哥哥對你姐姐更偏愛一些?因為你根本就是沒心沒肺的白眼狼,自己吝嗇地不肯付出還偏要別人對你全心全意,真是可笑。你是我的女兒我不該指責你,所以我從未在這方面埋怨你,可是你哥哥們沒有義務對你掏心掏肺還不落好。”
“你捫心自問,你對家人的態度,讓不讓人寒心,一昧的索取從不自知,你對你嫂子們有過好臉色?你關心過你侄子們?就連你的哥哥們,你的態度都是敷衍的讓人心寒。”
“你眼里你姐姐的討歡心,都是你姐姐發自內心的關懷,任何人在一起相處,尤其是一家人,總要將心比心的,沒有誰能一直受得了你的冷待。”
岑老爺子一口氣說完這些話,然后大口喘氣起來,顯然情緒極為激動,“你學著你姐姐對我們好,可是一個人是否真心實意,都是能夠感覺的出來的,你到現在還不覺得你做錯了嗎?”
岑沁臉上的表情絲毫沒變,目光直視岑老爺子,眼里的冷漠化不開,“所以——她死了,不是嗎?”岑沁慢條斯理的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打斷岑老爺子即將說出口的話,“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在知道為什么了,爸,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爸,你真的不打算改遺囑嗎?”
病床上的老人像是根本沒聽到岑沁講話,剛剛過激的情緒仿佛不存在一般,安詳極了。
岑沁也不著急,語氣平緩,“你真的舍得你的外孫女知道她的親媽早就在多年前都不在了?真的不管姐姐臨死之前的遺言了嗎?既然你都不在乎了,我為什么要枉做好人呢。”
岑老爺子的呼吸急促起來。
當初岑沁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大小名醫見過無數,所有的醫生都表示對這種病無可奈何。
岑沁自己倒是看得很開,那時候她早就已經發現林國柱出軌,對于自己當時一門心思地想要嫁給林國柱這種任性的行為,根本不好意思和她爸開口說要離婚,更加不愿意她的爸爸插手她的事。
岑沁是個愛憎分明的女人,眼里容不得半點沙子,發現林國柱背叛了他們的婚姻背叛了他們的愛情后,就不再抱有希望。
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自己的女兒林菀,而她的身體她自己心里清楚估計是撐不了多久,憂愁的時候將自己心里的擔憂全部告訴了妹妹。
在岑沁眼里,自己的妹妹只是一個爭強好勝的小女孩,需要大人給予她足夠的耐心和關心,所以,岑沁并沒有像自己的爸爸和哥哥一樣,對岑茹帶有太多的偏見。
在自己將煩惱說出口后,萬萬沒有想到岑茹居然想到一個荒唐的辦法,那就是她假死后代替岑沁,替岑沁照顧女兒。
這樣的想法乍一聽很是荒唐,岑沁根本不同意自己的妹妹放棄大好的人生來做自己的替代品,但是岑茹的態度卻是心甘情愿,而且岑茹天天在岑沁的耳邊說后媽的不好,林國柱出軌在先,肯定會將外面的女人娶回家,到時候林菀的生活肯定一落千丈。
岑沁整天胡思亂想,人又迅速地消瘦了一圈,她想著親妹妹照顧自己的女兒,絕對不會差到哪里去,對林菀未來也有一個保障,出于私心考慮便同意了這件事情。
岑沁當時已經沒有時間離婚了,不說自己的身體吃不消,也不想給自己的女兒一個破碎的家庭,所以等到岑老爺子來的時候,岑沁隱去了林國柱的出軌,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岑老爺子,架不住自己的女兒天天臉色蒼白的懇求,還有岑茹自己的甘愿,岑老爺子才勉強答應這件離譜的事情。
接下來的事情很簡單,有岑老爺子出手,將不少蛛絲馬跡全部隱藏掉,岑茹很快就代替姐姐躺到了病床上,而岑沁,香消玉殞。
姐妹兩個原本就是雙胞胎,不熟悉的人肯定發現不了,而且岑茹對岑沁的事情了如指掌,以假亂真根本沒出一點兒紕漏。
岑老爺子想到自己居然答應了這個荒唐的請求,現在悔的腸子都青了,當時就應該直接將林菀帶回家,結果也一定被比現在來的要好,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我也沒多久可活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你想說,那就去說吧,威脅我沒有用。”
老爺子篤定岑茹不會外傳,因為這么做了對她一點好處也沒有,反而會落得兩手空。
面對著油鹽不進的岑老爺子,岑茹也是有些火氣,卻又無可奈何,岑家的財產是巨大的一筆,她當然眼饞,改不了遺囑,她拿到的頂多就是那幾處房產,根本不值錢,至于林菀分到的財產,她一個當媽的,總不好去問自家女兒要。
明白他已經打定主意,抵死不會松口后,岑茹突然想到什么,低下頭湊到老爺子的耳邊,“當初姐姐臨終之前告訴我,在林菀成年之前一定不要和林國柱離婚,這蠢女人,我怎么會聽她的呢?我要的,從來就是她完美的一生啊!”
“岑沁的女兒和她一樣蠢,我原以為她會一輩子這樣蠢下去的,沒想到她也有開竅的一天。不過沒關系,將來在九泉之下,你和你的寶貝女兒一起睜大眼睛看好林菀是什么個下場。”
“哦,你還不知道吧,岑沁的病因為什么查不出來,那是國外最新的慢性□□啊,國內的儀器還沒先進到這個程度,說來也奇怪,我明明在你身上也下了藥,照理來說三年前你就應該死了,怎么會拖到今天呢,不過你還是要死了啊。”
岑茹說到最后聲音越來越輕,再也沒去看岑老爺子一眼,轉身離開了病房。
岑老爺子根本沒有想到,真相居然是這樣的,呼吸愈發急促,眼睛瞪得大大的,最后一滯,整個人悄無聲息了,與此同時,病房里的機器突然間發出尖銳的聲音,心臟監護儀上劃出了一條直線。
岑宏和岑啟在岑茹出來的一瞬間就不約而同地進了病房,發現床上已經沒有呼吸的老爺子,岑宏腳一軟,差點摔倒,岑啟則是立刻轉身沖出病房,走到岑茹的面前毫不留情的甩了她一巴掌,速度快的根本讓人想不到,怒吼“你做了什么?”
看到岑茹挨打,沈從嘉忙不迭的將岑啟制住,也是不客氣的在抬膝在岑啟的肚子上狠狠的來了一下,“你這是什么意思?”
岑茹茫然地看了一眼暴走的岑啟,然后像是明白什么一樣,轉過頭去看向病房,哽咽道,“爸,爸……他……他……”臉色的紅痕在白皙的臉上愈加明顯,岑茹不管不顧的沖進病房。
林菀還沒從自家舅舅抽了媽媽一耳刮子這件事中回過神來,看到岑茹的舉動,立刻意識到了什么,連忙走進病房,剛剛還有些氣息的老爺子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具尸體。
林菀的眼淚頓時沒止住。
岑茹只粗粗看了病床上的老爺子一眼,就承受不住的昏了過去,沈從嘉手忙腳亂的將岑茹抱出病房,喊了護士之后給岑茹開了一間單獨的病房以供休息。
等到病房里醫生和護士都走了之后,岑茹睜開了雙眼,哪里有一絲暈倒的樣子,看見面前的沈從嘉,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氣,如釋負重般,“他終于死了,是被我氣死的。”
岑茹目光直挺挺的看著天花板,握著沈從嘉的手越來越用力,“從嘉,等岑宏和岑啟都死了,咱們就徹底自由了,我們回國外去生活吧。”頓了一頓,岑茹的聲音低落,“從嘉,你說我是不是一個惡毒的女人。”
沈從嘉手指在岑茹的手中慢慢摩擦,良久之后才開口,“如果你是一個惡毒的女人,那我就是一個惡毒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