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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吻帶著雪松的味道和祈求的意味:一定要回來。
“我不會有事的。”沉昭勾起唇角,笑容自負又張揚,試圖緩解對方的焦慮。
她莫名有些抵觸陸凜這樣關心她的樣子,但又下意識做出了回應。
隨著技能激活,她如人魚般矯健地翻入水中。冰涼的湖水瞬間吞沒了她的身影,只剩下繩索在陸凜手中緩緩延伸。
水下世界寂靜得可怕。沉昭睜開眼,溺亡者之肺讓她清晰感受到水流拂過面頰的觸感,她盡可能筆直下潛。
隨著深度增加,四周逐漸陷入幽暗,水壓也逐漸增大,只有偶爾游過的小魚提醒著她并非獨處于這片水域。約莫十分鐘后,她的指尖觸到了湖底的淤泥。
在渾濁的水中,一個金屬箱子靜靜躺在水草叢中。沉昭半瞇起眼,這是陸凜的特制狙擊槍箱子,箱體上獨特的劃痕她再熟悉不過。
當她搬開箱子時,一截慘白的大腿骨從纏繞的水草中顯露出來,上面爬滿了滑膩的苔蘚。
沉昭小心翼翼地撥開周圍的水草,一具完整的人類骸骨逐漸顯現。骸骨的雙腿被粗繩捆綁著一塊巨石,顯然是被刻意沉尸于此。通過骨盆形狀判斷,這應該是一具男性尸骨。
水波突然擾動,周默的身影出現在上方。他腰間的繩索輕輕搖晃,機械義眼在昏暗的水下泛著詭異的紅光。兩人合力清理了更大范圍的水草,周默在附近的淤泥中發現了一個上鎖的小鐵盒。
能確認身份嗎?沉昭的聲音在水中顯得沉悶而遙遠。
周默搖頭,義眼的紅光忽明忽暗。兩人把這個地方翻了個遍,往周邊也擴展了一些探索范圍,繩索的長度和水下呼吸的時間都已接近極限。沉昭果斷拉動繩索發出信號,兩人開始上浮。
破水而出的瞬間,沉昭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濕透的黑發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她將那個熟悉的金屬箱子扔進船里,嘴角勾起一抹笑:要驗個貨嗎?
陸凜將她拉上船,立刻脫下西裝外套裹住她發抖的肩膀,掌心傳來的溫度讓沉昭微微一怔。先回去,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你會著涼。
回到碼頭時,船夫的小屋已經空無一人。
返程路上,周默的狀態突然變得異常,他佝僂著背,機械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嘴里不停念叨著破碎的詞句。
PTSD。陸凜經歷過,因此一眼認出這種癥狀,那是戰場后遺癥特有的反應。他試探性地向前邁了一步。
別過來!周默突然暴喝,聲音嘶啞得不像他自己。隨后又像意識到什么似的,顫抖著補充:我...自己能走。
沉昭觀察著周默的反常,腦子里滿是疑惑,周默有過強的防備心理是他們都知道的事,但剛剛只下了一趟水,在水下他也是正常的。如果是因為水下經歷觸發PTSD,那在湖底就該發作了。
無論如何,他們現在得先回去。傍晚時分的風已經帶上寒意,在沒有醫療物資的情況下感冒著涼,等同于半只腳踏入棺材。
——
四人回到住宿區叁樓,沉昭和周默渾身還是濕漉漉的,走廊壁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正巧撞見蕭野小隊和葉瀾小隊聚集在葉瀾房門前,似乎正準備交換情報。
沉昭?葉瀾的醫用口罩上方,杏眼微微睜大,你們...掉湖里了?她快步上前,手指下意識地摸向隨身攜帶的手術刀包——醫者的本能讓她想檢查幾人的狀況。
敞開的房門內,蕭野的紅發從門框邊探出。他顯然是聽到了沉昭的名字,琥珀色的瞳孔在看到沉昭濕透的禮服時驟然收縮,犬齒不自覺地咬住下唇。
去天鵝湖轉了一圈。沉昭輕描淡寫地回答,水珠從她的發梢滴落,在深色地毯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秦策也從房間里踱步而出:周先生看起來狀態不佳啊。他假意關切地上前,卻在伸手攙扶時被周默猛地躲開。機械義眼瘋狂閃爍著紅光,周默整個人像受驚的野獸般繃緊。
“說說你們發現的線索?”秦策略帶著尷尬說出自己真正的目的。
湖底有具男尸,周默突然開口,聲音嘶啞得可怕,還有兩個箱子。他的機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中鐵盒,謀殺...明顯的毀尸滅跡...
秦策眼中精光一閃,正欲追問,葉瀾卻突然打斷他:沉昭,你們先去換衣服。她回頭看了眼房內眾人,我們這邊先交換情報,待會再同步。
沉昭會意地點頭,“弦姐、陸凜,默叔麻煩你們了。”
她與陸凜、林弦交換了一個眼神。銀發男人眉頭緊鎖,顯然不愿離開她身邊。
周先生需要人照看。葉瀾輕聲替沉昭補充,目光在林弦和周默之間游移,林小姐一個人恐怕...
最終,陸凜不情愿地留下,沉昭獨自回到四樓房間。房間已經被仆從打掃過,午時凌亂的被褥現在干凈整潔。
用熱水沖去身上的湖水腥氣,她將禮服掛在壁爐旁的衣架上烘干。正當她洗浴完畢,擦著濕發時,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敲門聲如同喪鐘,在寂靜的走廊上回蕩,沉昭心里沒來由地感到不安。
沉昭!蕭野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帶著罕見的慌亂,周默...他跳樓了!
沉昭的手指僵在半空,水珠順著她的鎖骨滑落,在胸前留下一道冰冷的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