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晨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當數位大能的靈力快要擠爆他的筋脈時,他沒有說一個不字;當大能們要求他以身犯險,穿越天擎破海陣時,他也沒有說一個不字。
這半年來,洛漸清一直咬牙堅持著,挺過了無數能讓普通人崩潰的事件。
他僅僅是一個合體期修士,他如今才活了不過五十多年。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兩族間那殘忍無情的戰爭,然而只是第一次,便要他直接走到第一線,承擔起許許多多本不應當由他承擔的責任。
所有的事情,洛漸清無聲地承受下來了,他沒有時間去悲傷摯友的隕落,也沒有時間去關心心愛之人的安危。沒有人會想到他是否承受得下來,連他自己也無法去想,只能一味地接受,一味地努力。
原本洛漸清一直認為,他是個自私冷血的。上輩子他被無數修士追殺,他陷入險境幾乎無人信他,所以他再也不信這個世界,只要玄靈子和自己所有在意的人還安然活著,那么其他人的生命便與他無關。但是當他看到尸橫遍野的云州時,他終于承認自己無法那般無情。
若是能面對兩千多萬無辜同胞的尸體還仍舊面不改色,那他便不是人,他是野獸。
而現在,他獨自一人撐到了這里,他終于可以將心里的痛苦發泄出來。不過到最后,洛漸清也只是一把抱住了玄靈子,將自己臉埋在他的肩膀里。他沒有哭泣,卻緊緊地抱著,仿佛這樣就能抓住對方,能將過去這半年來那些快要壓垮自己的東西驅散。
玄靈子擁緊了青年的身體,將對方納入懷中,眼中全是心疼。他的手輕輕地撫摸著洛漸清的身體,動作溫柔,帶著無限繾綣,令洛漸清慢慢地放松下來。
這半年內的事情,也令洛漸清的承受能力大大提升,他很快恢復精神。
接下來,玄靈子簡單地說了一下兩族休戰的事情,同時為洛漸清療傷。聽到兩族休戰的時候,洛漸清難掩喜悅;然而聽到最后時,洛漸清卻忽然身子一僵,想起來:“魔千秋……”頓了頓,他又道:“師父,魔尊前輩,不知如何了?”
玄靈子目光微變,淡然道:“有玉清子師姐在,他并無大礙。”話落,他又說道:“漸清,你已經昏迷三天。這次的枯山之崩和兩族大戰對你來說是一次生死考驗,但也是一番機遇。若你能利用好,或許可以借由此次被他人靈力硬生生擴大的筋脈,一舉突破。”
洛漸清沉默了一會兒,問道:“師父,魔尊前輩真的無事?”
玄靈子薄唇微抿,垂眸道:“自然。”
接著洛漸清開始調息修煉,玄靈子在一旁為他護法。等到天色漸暗,玄靈子被廣陵子派人叫去再詳細商談此次大戰事宜。而在他離開之后,洛漸清便倏地睜開眼睛,悄悄地開門離去。
在洛漸清開門離開的時候,正拐了彎的玄靈子腳步微頓,最終還是沒有吭聲。
沿著雕花走廊一直往前走,再轉了兩個彎,洛漸清便看到了那座大殿。金碧輝煌、雕梁畫棟,這座大殿如同它的主人一般,氣勢巍峨軒昂,毫無挑剔的霸道之美充斥在宮殿的每個角落。
洛漸清在門外稍稍猶豫了一會兒,始終沒有敲門。但他還未考慮好,便聽到“吱呀”一聲,高達十丈的殿門無聲自動,為他敞開。
低柔微啞的聲音響起:“你若有事尋找本尊,又何必在門外扭扭捏捏。”
這句話令洛漸清大步走了進去。
進去后,黑暗的環境令洛漸清眉頭微蹙,他再往前走了幾步,卻見穿著紅色紗袍的魔尊此刻正盤腿坐在在一張棋盤前,執起白子,在上面輕輕撥點。他穿得極少,露出了大片白皙平坦的胸膛,明明雙方同是男子,洛漸清卻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視線很快掃了過去。
魔千秋道:“既然來了,那就坐下,陪本尊下棋。”
洛漸清問道:“我不知你還會下這凡人的棋。”說著,洛漸清便坐了下來,擺下了一顆黑子。
魔千秋艷麗的容顏在夜明珠幽幽的光線下,顯得有一絲朦朧。這一分朦朧令他左臉上的傷疤倒不再那么明顯,反而十分柔和,連往日里的囂張氣勢都少了些許,更顯得這張臉龐有著一種驚人的美麗。
他淡然道:“你不過是一個晚輩,為何要知道本尊的事情。”
洛漸清微愣,執起黑子還未落下,便道:“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墨秋……”
“玄靈子的徒弟,”魔千秋淡漠無情的聲音打斷了洛漸清的話,令他倏地怔住。只見這雙明媚細長的桃花眼中倒映著熠熠光輝,然而說出來的話卻顯得十分生冷,“本尊只是看在你是玄靈子的弟子的份上,才待你稍微親近了些。玄靈子于百年前曾經救過本尊性命,我等魔修向來知恩圖報,但你若是太過逾矩,本尊并不會因為你的師父,就對你寬容。”
洛漸清手指一緊,黑色棋子便被他掐入掌心:“墨秋!”
魔千秋抬眸:“為何要喊本尊徒兒的名字?”
洛漸清灼灼的目光盯著他,道:“當年我和墨秋在流焰谷第九層共處三年,之后更是歷經生死,他救過我多次,我也救過他多次。我洛漸清向來只有一個生死好友,就算是將生命交給他,也決無怨言。”說到這,洛漸清抬目看向了紅衣魔尊,他雙目凜然,仿佛要將對方看透,許久后,才一字一頓地說道:“你若真是我的生死好友,就不會對我說謊。”
魔千秋臉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凈,他微斂著眸子,面無表情地望著洛漸清。
二人對視許久后,魔千秋輕笑出聲,接著更是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玄靈子的徒弟,你是否想得太多?本尊沒聽懂你到底在說什么,你若有事便直言,無需與本尊躲躲藏藏。本尊向來不會說謊,更何況是面對你這樣的小輩,難道本尊還會怕了你不成?”
洛漸清身子僵硬,不敢置信地望著眼前狂笑出聲的魔尊。
魔千秋的手指點了點棋盤,道:“輪到你了。”
洛漸清想都沒想,下意識地便將棋子放了上去。他這一步落下后,魔千秋卻從喉嚨里發出一道笑聲,洛漸清詫異地抬首看他。只見在昏暗的光線下,紅紗美人唇角一勾,低笑著望他:“你已經輸了。”
洛漸清蹙緊眉頭:“若我能夠起死回生,你可否答應我一件事,前輩?”
魔千秋挑起一眉:“何事?”
洛漸清面色平靜:“你要回答我一個問題,不可說謊。”
魔千秋紅唇微翹:“你覺得在下了這一步棋后,你還能贏了本尊?”
洛漸清垂了眸子:“你是不敢了嗎?”
魔千秋紅袖一擺,放言道:“本尊有何不敢!”
洛漸清微微俯身,行了一禮:“那晚輩就不客氣了。”
一個時辰后,洛漸清下出了最后的一子,定了大局。魔千秋神色不變,看不出心里的情緒。
望著他這番模樣,洛漸清捏緊了手指,壓住心中緊張忐忑的情緒,聲音微顫。他只說了一個字,便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抖得無法開口,待穩定了一下情緒后,他才說道:“我的問題是……”
“魔千秋,你可是墨秋?”
魔千秋單手撐著下顎,柔軟的紅紗便從他的腕間滑落,他笑吟吟地看著眼前一臉鄭重的青年,語氣隨意地說道:“自然不是。”
洛漸清雙目一縮:“你說謊!”
魔千秋卻掩唇笑了起來:“本尊何需說謊?若是本尊說了謊,不如便讓那晉離把本尊的心剜去如何?”
洛漸清感覺好像渾身沒了力氣,整個人癱軟下去。待他離開魔尊的宮殿時,魔千秋也依舊笑瞇瞇地看著他。那笑容里帶著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倨傲冷硬,雖然是在笑,卻根本沒有笑到骨子里,也令洛漸清心中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