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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子涵的神經(jīng)很大條,就算心中隱藏的用意被當(dāng)面揭穿,在他看來也根本不算什么。他笑嘻嘻地看著楊彥:“幫幫忙吧!我是個窮人。”
楊彥根本不吃這一套:“你要是窮的沒褲子穿,我可以分條內(nèi)褲給你,而且還是舊時代的名牌貨,花花公子要不要?”
凌子涵笑著攤開雙手:“看來這事兒是沒得談了?”
楊彥正色道:“大哥,我現(xiàn)在管你叫大哥。這是違禁品好不好。”
“我知道。”凌子涵壓低聲音,以緩慢的語速劃重點:“你現(xiàn)在的身份變了,不是警察小隊長,而是局長。”
“你以為我處心積慮幫你做那么多事是為什么?就為了在狗肉攤上看你當(dāng)眾調(diào)戲廖秋?”
“還是你覺得你是自帶主角光環(huán),我被你強(qiáng)大的特殊魅力感召,免費幫你做事?”
楊彥臉皮非常厚,這種夾槍帶棒的諷刺對他毫無效果:“隨便你怎么想,我還是那句話:沒辦法,做不了。而且我只是東三區(qū)的局長,上面還有流云城東、南、西、北四大區(qū)的局長,以及權(quán)力最大的市局局長。”
“我就是一只小蝦米,大哥求求你放過我吧!”
凌子涵對這些話嗤之以鼻:“我信你個鬼。你別唬我,我可長著眼睛,自己會看。之前在倉庫里的時候,我明明看見至少有三套小型能源供應(yīng)站的配套設(shè)備。舊是舊了點兒,但肯定能用。”
楊彥定了定神,皺起眉頭解釋:“那都是有記錄的。這么跟你說吧,我答應(yīng)給你的那些,在賬面上都可以做手腳抹掉。說實話,干咱們這行,真正是油水少事情多,上面的大佬知道我們的難處,所以平時對底下兄弟們吃拿卡要什么的都睜只眼閉只眼。倉庫里的存貨肯定有人偷偷弄出去賣,但只要做的不太過分就行。”
這番話對凌子涵沒起到任何效果,他仍然笑吟吟地看著楊彥:“這樣吧,咱們各退一步:既然一次性弄出全套的小型能源站對你來說是個難題,那就半套……你覺得怎么樣?”
“半套?”這事兒在楊彥看來真的很新鮮,他也從未以其它角度看待并進(jìn)行思考。
想了很久,他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半套的零部件?”
凌子涵點點頭:“在你能力允許的范圍內(nèi),盡可能幫我弄到核心零件。至于別的,我另外再想辦法。”
“這事兒我還真不是故意為難你。說實話,倉庫里那些舊貨根本不可能回收再用,放在架子上就是個擺設(shè)。就我個人看來,只要把里面的重要部件偷偷拆下來,留下殼子就行。”
楊彥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
他心里對此還是挺贊成的。其實以前都有過類似的操作,只是目標(biāo)僅針對強(qiáng)化套件。小型能源站因為太過于重要,而且是市面上禁止流通的重要物件,所以沒人敢在這方面打主意。
猶豫再三,他緩緩點了下頭:“我先試試看吧!”
凌子涵笑了。
他很清楚自己在楊彥心目中的地位,也明白對方不會輕易拒絕自己提出的要求。
“行,這事兒你先考慮著,咱們回頭聯(lián)系。”說著,他從椅子上站起來。
“你要去哪兒?”楊彥出聲挽留:“別急著走啊!等會兒下班了一起吃飯。”
凌子涵彎腰拿起擺在腳邊的背包:“我去收賬。”
“又收賬?”楊彥聞言不禁有些羨慕嫉妒恨:“沒看出來啊!你小子挺能的。”
凌子涵淡淡地笑了一下,轉(zhuǎn)身走出了辦公室。
……
流云城里的車不多。
這里指的是私家車。
運(yùn)貨肯定得用車,但這個時代的城內(nèi)運(yùn)輸車輛與舊時代區(qū)別很大。簡單來說都屬于機(jī)械運(yùn)力,只是其中很大一部分不能算是“車”,而是機(jī)械層面上的人力。
流云城大部分居民都有兩種以上的機(jī)械下體。只要加裝一部小型車載引擎,就能把人體、附屬動力系統(tǒng)、貨箱三部分連接起來,以金屬掛鉤的方式形成一個整體。
經(jīng)常可以在街上看到一個坐在履帶式下體正上方的人,他的屁股上裝著馬達(dá),從后背上敞開合金蓋板里面拉出來的紅藍(lán)色電線就像腸子,肩膀掛鉤連接敞開式的貨箱,以每小時不高于八十公里的速度在城市里到處流竄。
凌子涵新買的這輛勇士十二型改有著漂亮的軍綠色涂裝。雖說是電動功能,馬力卻很強(qiáng)勁。只是限于在城內(nèi)駕駛必須遵循的速度,他只能在馬路上緩慢而行。
有車的男人很多時候都會成為眾人視線的最佳聚焦體。
漂亮妞會在大街上含情脈脈看著你。
白胳膊大長腿勇敢沖破世俗偏見,主動投入有車一族英俊男子的溫暖懷抱。
年少無知的美麗少女成群結(jié)隊圍著你死活不肯離開,口口聲聲嚷嚷著“我要給你生猴子”。
抱歉,這一切都是幻想,上述所有美好的事情統(tǒng)統(tǒng)不可能實現(xiàn)。
現(xiàn)實中存在的狀況,是一個又一個不顧生命安全,邁著輕快腳步,如飛蛾撲火般朝著車頭正前方撲過來的男男女女。
凌子涵第一次發(fā)現(xiàn)流云城的可怕之處。
事實上,主動朝著行駛中的越野車撲過來的人不算多,林林總總也就二、三十個。
他們面帶猙獰,眼里全是兇狠饑渴的索取目光。
仿佛被鎖定的目標(biāo)不是一輛普通的家用汽車,而是滿載夢想,能帶著自己奔向幸福天國的特殊擺渡舟。
碰瓷不是舊時代人類的專屬,現(xiàn)在也一樣。
這是凌子涵生平第一次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