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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嘉良沒理她,隨手捏了個響指。
一個身材干瘦,穿著一套類似于舊時代淺灰色學生裝的白種中年男子走上前來,彎著腰,恭恭敬敬湊到近前。
他叫布勞恩,是流云城里圈內名氣很大的拍賣師。
這是一個含義豐富且適用范圍極廣的職業。某種程度上相當于舊時代會計、精算師、律師、掮客、商務運營人員等諸多職業的合成體。
戰爭撕裂了舊世界,殘余的人類仍然遵循原有的居住圈原則。東大陸從來就不是白皮與黑鬼的勢力范圍,但雜居的現象仍然存在,即便是在隔著茫茫大海的地球另外一端,同樣生活著無數的黃皮白心香蕉人。
布勞恩快步上前,用蛇一樣陰冷濕滑的目光打量著羅彪的妻子。他伸手在對方面頰上輕輕摸了一把,這輕浮且帶有實測感的動作讓女人徹底驚呆。她的大腦瞬間變為一片空白,幾秒鐘的短暫驚愕期過后,前所未有的憤怒立刻占據了大腦思維空間的每一個角落。
“該死的白皮豬,把伱的臟手給我拿開!”她狠狠一腳踢在布勞恩的雙腿中間,強悍無比的機械力量立刻對彈簧柱體造成沖擊。布勞恩下意識地張開嘴,雙眼凸出,雙手死死捂住下體,臉上顯露出瞬間麻木的呆滯表情。
兩秒鐘后,他恢復常態。
半機械體的優點在于從根本上阻斷了神經中樞對痛覺的反應。不要說是碰撞,就算用鋼鋸把彈簧柱體硬生生割下來,包括布勞恩在內的大多數男人只會面無表情看著這玩意兒從自己身上剝離,他們堅強得如同鋼鐵雕塑,哼都不會哼一下。
夸張的神情身體反應只是一種表演。布勞恩很清楚自己的職責,同時還要兼顧方嘉良這位金主的感受。
“嘿嘿嘿嘿,不愧是拳手的老婆,的確很夠味?!彼尫懦霭惭b在左臂上的鋼爪,牢牢扣住羅彪妻子的右肩,將其反擰到無法動彈的扭曲位置,然后再次伸出右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對方那張充斥著無限憤怒的光滑臉龐。
“生物占比百分之三十一點七。這是個不值錢的奴隸,賣不上價。”布勞恩的撫摸并非出于對女色垂涎,他的掌心安裝有自動探測器,能夠精準測定對方身體的生物基礎比例。
生物占比越高的人就越值錢。
方嘉良不置可否,他換了一個更加舒服的坐姿,面無表情看著布勞恩的動作。
布勞恩的聲音很難聽,仿佛某種重物碾壓著沙子從玻璃表面緩慢滾動。盡管他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但很多人都不喜歡這種明顯是經過特設的嗓音。
“生物占比百分之十一點八。該死的老雜種,你連一個金元都賣不到。”這指的是羅彪父親。
“生物占比百分之十五點六。你還能算是人類嗎?你簡直就是一個丑陋的鋼鐵怪物?!边@指的是羅彪母親。
最后,輪到羅彪的兒子。
布勞恩冷硬的語氣絲毫沒有人類情感,聽起來堅硬又冷酷:“生物占比百分之三十八點一。這是一只很嫩的幼崽,鮮美可口,脆嫩的骨頭很有嚼勁。他的腦子能賣大價錢。”
聽到這里,方嘉良極其難得的“哦”了一聲,頗感興趣地問:“能賣多少?”
“不會低于二十枚金元?!辈紕诙鹘忉專骸坝揍滩幌癯赡耆四菢颖粰C油長期污染,他們的腦子純凈度很高,是最好的生物營養劑材料?!?
剛剛浮現在方嘉良臉上的專注神情瞬間消失。他知道小孩子很值錢,然而從布勞恩口中報出的數字與他的期待值區別太大。
“羅彪在哪兒?”方嘉良對布勞恩的價值評估徹底失去了興趣。其實從一開始他就對此沒報任何希望。他用兇狠的目光盯著站在對面瑟瑟發抖的每一個人,仿佛饑餓的野獸正在挑選獵物。
“我不知道。他沒回來,一直沒有回來?。 迸说暮敖袔е耷唬活櫼磺袑㈦p手伸向孩子想要將其抱住,卻被布勞恩死死壓在墻上,動彈不得。
方嘉良皺起眉頭,抬手隨便朝著兩個老人指了一下,吩咐保鏢:“把他們拆了。”
幾分鐘后,地上多了一堆散亂的零件,方嘉良腳下多了兩個腦組織維生裝置。
只要保持穩定的電源供應,他們就可以在恐懼、慌亂、絕望、無奈中保持被固定的生命狀態。
看著滿面無助的羅彪妻子,方嘉良自言自語:“這女的長得還可以。你們誰有興趣,現在就可以跟她來一次?!?
現在的科技手段可以讓所有女人都成為符合正常審美觀的漂亮妞。這種容顏層面的修改不需要美容師,只要從城市資料庫里購買相關的美容資源,自己動手或者前往專業美容店讓機器人操刀,就可以獲得一張美麗分數高達九十分以上的臉。
與舊時代一樣,“美容”是個花銷極大的詞。
雖然只是一張臉,卻無法通過語言描述讓機器明白真實狀況。計算機只懂得一家一等于二,它永遠不會對“美麗”兩個字產生特殊意識。
你想成為寡姐嗎?前提是你得有她的照片。
變成楊恭茹也不是問題,所需資源是一樣的。
你還可以具有雙向選擇,左臉貂蟬,右臉林親霞,關鍵在于有錢,有資源。
城市資料庫里的美容資源價格昂貴,某種程度上相當于舊時代的產品配方。所以除了天生天養,“漂亮女人都很有錢”這句話完全符合地下世界的正常邏輯。
羅彪是恒威拳館的管事,收入頗豐。他給自己老婆換一張漂亮的臉蛋也在情理之中。
三個保鏢拖著羅彪妻子去了隔壁房間。房門敞開著,很快傳來女人聲嘶力竭的尖叫,空氣中飄散開無比濃烈的機油味。
方嘉良站起來,緩步走到滿面驚恐的孩子面前。
他抓住脆弱的右腿用力一拉,硬生生將其扯掉。
稚嫩的痛覺神經立刻將可怕信息傳遞回大腦,孩子臉色變得煞白,他在方嘉良的鋼爪中拼命掙扎,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
“你給我看好了,這是你最后的機會?!?
方嘉良把孩子重重扔在地上,他用森冷的目光環視四周,仿佛空氣中存在著一個神秘的隱身人:“羅彪,你最好立刻給我滾出來?!?
“我知道你在這兒?!?
“這是我給你的最后一次機會?!?
“我知道你是個心腸冷硬的混蛋兼雜碎。家人的死活對你來說并不重要,也許你和他們之間已經達成某種默契。嘿嘿嘿嘿……我想說的是,接下來這里將被推平,你會像骯臟的老鼠一樣從洞里被攆出來?!?
“作為示范,我會把你兒子的手指頭一根一根掰下來,蘸著他的血……這是很不錯的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