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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涼菜攤,他們是按批發價稱斤賣給了這些攤主的。既過了手,這生意就跟許家無關了。許永益幫人稱菜,純屬幫忙。
許永益笑道:“我這不是看他們買賣太好,忙不過來,幫把手嗎?沒事沒事。”
他跟女兒說著話,眼睛卻看向許熙,關切地問:“熙姐兒怎么來了?侯府那邊不打緊嗎?”
“不打緊。”許熙笑道,“買賣很不錯呢,其他攤子也如此嗎?”
“對,凡是嘗過的,就沒有不買的。反正也不貴。我跟你嬸嬸今天在家拌了有二百斤涼菜。”許永益說著,笑得合不攏嘴。
他做了這么多年小販,也是有生意頭腦的,考慮事情也很周全。
本來按他原來的設想,在村里雇人給洗菜切菜,這樣用村里自己的宅子就夠了,雇傭人的成本還低。
但后來想想,如此不光運輸不方便,也不容易控制量。而且因為沾親帶故的緣故,還難以管理。有那偷奸耍滑的,想要辭退都得惹一身麻煩。
后來許熙投了二百兩銀子作本,他有了膽氣,干脆就租了離家不遠的一處有水井的院子,叫中人介紹,請了幾個大媽大嬸來幫忙,不光洗菜、切菜,有些不能生吃的菜,還得弄熟。
這些人他也不論天數給錢,而是按斤算。手腳麻利勤快能干的,洗切煮的涼菜斤數多,拿的錢就多;手腳慢且懶惰的,拿的錢自然就少。生意好,這些人就有事做;生意不好,她們能做的事就少。
如此一來,管理上的麻煩少了,請人的成本也控制住了。
第107章 找上門來
今天謝氏在那院子做管理,活兒就輕省許多,只管看菜弄得干不干凈,煮的菜有沒有煮熟,大小合不合標準。做好一批,她就叫一個人板車送過來一批。
許永益就專門在家里拌菜。他常年挑擔行走于鄉間,很有一把子力氣。用個干凈大缸和大鐵鏟,把菜和調料放進去攪拌,一次能拌十幾斤,一點兒也不麻煩。至于調料,因為不容易壞,他跟謝氏頭天晚上就能熬制配好。
“二百斤其實都不大夠。”許永益指著正忙著給客人稱涼菜的夫妻兩個道,“現在正是晚飯時分,涼菜最好賣的時候,但他們這攤子就剩了十來斤。這還是我想把口碑打出去的緣故,特意將最后一批涼菜都給了東、西市這兩攤,其他三個攤子都沒供應。否則,他們現在都沒得賣了。”
“那您明天有什么打算?”許熙問道。
“我打算明天再添五十斤。”許永益道。
說完他又遲疑:“我覺得有五十斤就差不多了。實在少了,就少賣點吧,總比剩下了浪費的強。”
許熙一再強調要保證涼菜的衛生與質量。變質的東西千萬不要賣出去,以免壞了口碑。許永益也覺得應該這么做。因此為了不浪費,干脆就寧愿量少些。
許熙不置可否,又問道:“京城那邊,您打算什么時候開攤?”
許永益嘆了口氣:“縣城這里,我都忙不過來。京城那里都不大敢想。”
許熙點點頭:“別的我就不說了,我只想問問叔叔您,你一天拌二百五十斤涼菜,成本幾何,得利幾何?等別人把涼菜學會了,您還能掙多少?”
許永益的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我算過了,一天的利潤有二兩多呢。”
這一天的利潤,他在心里不知算過多少遍了。
素菜原料便宜,洗過煮熟又重了一些,一斤素菜售價十文錢;除去原料和人工成本,一斤的利潤是五文錢。素菜今天弄了一百五十斤,凈賺利潤七百五十文。
葷菜原料成本高,也費工人來處理,售價六十文一斤,利潤三十文。因著拿不準市場,葷菜今天只弄了五十斤,凈賺利潤一千五百文,即一兩五錢銀子。
也就是說,他跟謝氏一天就能賺二兩二錢銀子。一個月下來,就有六十來兩。除去給許熙那四成利潤,他們還剩三十六兩。
三十六兩啊,他以前做小貨郎,天天風里來雨里去的,肩膀都壓塌了,一年也不過是掙這個數。
所以許永益特別滿意。
許熙看到他臉上的笑容,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本錢她也給了,市場也幫分析過了。當時許永益也表示要把生意做大的。可如果把攤子支得太大他有壓力,只愿意小打小鬧,許熙也不能把自己的意愿強加給他。
其實小富即安也沒有什么不好。這樣的人易于滿足,知足常樂,倒比貪得無厭的人更容易獲得幸福。
她只提點一句:“這東西容易被人學去。只要廚藝好的人,嘗過幾遍,也能把味道調得差不離。如果叔叔覺得在縣里就夠忙活了,京城沒法顧及,可以把秘方賣給京城的人。不說多,這辣油秘方您隨隨便便賣個二三百兩銀子不成問題的;談得好,五、六百兩也有可能。”
許永益呆了一呆,旋即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成不成,這秘方可是你的。我拿出去賣算怎么回事?”
“不賣,過陣子也一文不值。除非您把京城的市場也拿下。如果放棄京城的市場,您就趕緊把它賣了。實在過意不去,您把錢給我都行,別白放在手里浪費了。”許熙道。
她真心替許永益感覺可惜。
如果把攤子鋪開,不光京城各處,還有酒樓,一天的利潤能有多少?幾十兩都不成問題。
“天時不早了,我該回去了。叔,您代我向嬸嬸問好。”許熙笑著朝許永益擺擺手,正打算朝馬車走去,就見青楓滿臉焦急地跑了過來。
“姑娘,剛才有個老頭兒到咱們馬車那里搭訕,話里話外都向魯伯打聽姑娘您的情況呢。”青楓著急道。
本來像許熙這樣,上下學來回路上應該讓一兩個護院跟隨的。但大晉的治安一向不錯,京城和北寧離得又近,許熙表示不需要那么多人跟著,大夫人便也沒有堅持。
此時青楓萬分后悔由著姑娘任性。
“什么老頭兒?”許熙第一反應就是康先生。
像這種藝術家最是癡迷于自己的專業,如果康先生掂記她的畫法,回去想起又追出來,也是有可能的事。
“我套了一下他的話,他說自己是裕隆閣銀樓徐東家的管家。”青楓道。
許熙驚訝地挑了一下眉毛。
“他怎么找到你這里來了?”許永益一聽是裕隆閣,就想起那日跟蹤他們的行徑來,頓時緊張起來。
“沒事。”許熙不慌不忙地擺擺手,“無非是想要設計圖罷了。”
“可姐姐你……”許雪想起許熙已跟蕭夫人約定好,正想說這事,可想起這事是瞞著青楓的,立刻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