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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嗔道：“哪里需要那么多，你借我二十兩銀子就行。我就買顏料和一些必用的筆和紙，也不買多好，真用不著太多錢。”

“我出入不方便，你拿著這張銀票，跟哥哥去一趟錢莊，把銀票改成小額的。多余的到時候再退給我。”許熙道。

她真身還真沒有二十兩銀子或銀票。朱氏給她零用的二十兩，交束脩時就花去了一部分，余下的不夠數(shù)了。

“謝謝姐姐。”說好的借許熙錢，許雪也不推辭，接過銀票來放好。

許熙本說要幫她把東西一起買齊的，但許雪還是覺得自己買好。主要是她自己想省錢，買的東西不會太好；如果許熙跟她用一樣的東西，她又覺得委曲了許熙，也讓同窗們看低了許熙去，所以支持要自己買。

許熙叫她用心觀察，這兩日她也發(fā)現(xiàn)了，張露應(yīng)該是個捧高踩低的性子。因為自己跟許熙的衣服首飾完全是不同的兩個檔次，張露對兩人的態(tài)度就很不一樣。而她之所以愿意跟沐清薔換座位，應(yīng)該是想巴結(jié)討好沐清薔，畢竟沐清薔在吃穿用度上比起許熙來都還要好上幾分。

除了張露，她也細(xì)細(xì)觀察過別人。發(fā)現(xiàn)班上大部分同窗是好的，但也有少數(shù)幾個，仍然表露出跟張露一樣的性情。只是有人掩飾得好，有人則像張露一樣表現(xiàn)在外。

有了這樣的觀察結(jié)果，許雪自然不愿意讓許熙遷就自己用低檔的東西，免得被人看不起。

許熙回到侯府，先到老夫人那邊請安，看到大夫人也在座，便把她寫在紙上的書法、繪畫、樂器用具以及四書五經(jīng)、律法、史書所用書的一張紙拿了出來，遞到大夫人面前：“大伯母，書院這兩日開的課程里，夫子提出要購買這些東西。您看看府里里庫房有沒有；如果沒有，我再叫青楓去外面買。”

既接了那日大夫人給她的那些銀子，許熙就不會在物質(zhì)上跟侯府矯情。古代的書籍很貴，四書五經(jīng)、律法、史書這些書一套買下來，要花十幾二十兩銀子。那些專用的筆、畫畫的顏料，以及書法和繪畫用的紙，都不是小數(shù)目。更勿論一架好的古箏需要花的錢了。

這些東西置辦齊全，質(zhì)量好一點的都得上百兩銀子。就算侯府不出這筆錢，而打算讓她在每月的月例銀子和那日給的那筆錢里出，許熙也得讓老夫人和大夫人知道這筆開銷。

前十幾年不養(yǎng)她，接回來后要是在讀書花費(fèi)上也舍不得出錢，等她以后出息了卻指望她拉拔侯府，天底下哪有這樣劃算的買賣？她必須得試試?yán)戏蛉撕痛蠓蛉嗽谶@方面的為人。

大夫人接過來看了看，想了想：“我記得庫房里有好幾架琴，你一會兒去看看挑一挑；其他的紙、筆、顏料，應(yīng)該也有，你一并看看。要是不行，等你旬休的時候，我讓阮嬤嬤陪你到外面買。”

“我看看。”老夫人伸過手來，從大夫人手上拿過那張紙，舉到遠(yuǎn)處半瞇著眼睛看著上面的內(nèi)容。

過了一會兒，她放下手里的紙，對大夫人道：“如語估計也得要這些東西，一會兒等她來，你帶著她倆一起去挑吧。”

大夫人眉頭微皺，看了老夫人一眼，淡聲道：“也好。”

她轉(zhuǎn)過頭，對許熙道：“餓了吧？要不你先去吃飯，等晚飯后，我再帶你們?nèi)ヌ魱|西？”

許熙本還想跟兩人說說崔夫人叫她參加科舉考試的話，這會兒也懶得說了，點頭道：“好。”站起來施了一禮，走了出去。

老夫人等許熙出去，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大夫人卻站了起來，道：“到飯點了，我讓人給您傳飯吧？侯爺他們在等我，我也回大房吃飯了。一會兒等如語來了，勞煩您跟她說一聲，就說等她吃過飯后就過來，我?guī)齻內(nèi)ヌ魱|西。”

說著低著一福，退了出去。

老夫人張著的嘴半天沒有合上。

良久，她嘆了口氣，對金嬤嬤抱怨道：“我做錯什么了？不就是讓她等著如語來，一起去挑東西嗎？就給我甩臉子。”說著，滿臉不高興。

金嬤嬤原就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是她在府里最信得過的下人。老夫人要派人去查證許熙的猜測，自然得告訴心腹下人。而金嬤嬤，就是最知內(nèi)情的。

第97章 誰謙讓誰？

不管老夫人和大夫人婆媳倆平時如何相得，但親母女都還有矛盾呢，更何況是婆媳。對于這婆媳倆的事，金嬤嬤向來是和稀泥的，并不想摻和到里面。畢竟老夫人總是要走在大夫人前面的，金嬤嬤比老夫人小幾歲，沒準(zhǔn)往后就得靠著大夫人過日子，所以她并不想得罪大夫人。

這會兒見老夫人抱怨，她笑道：“老夫人，您也理解理解大夫人。五姑娘沒準(zhǔn)就是大夫人的親生女兒呢，她對待五姑娘自然與六姑娘不同。如果這事是真的，五姑娘可就是侯爺、侯夫人所出的長房嫡女。相比起來，六姑娘算什么呢？不過是咱們侯府的庶房養(yǎng)女罷了。連侯府的血脈都不是，一個外人，憑什么要跟五姑娘一起挑東西？”

她看了看老夫人的臉色，繼續(xù)道：“萬一兩人都中意一樣的東西，莫不是五姑娘還得受委曲把好東西讓給六姑娘不成？如果不讓，就落得個不謙讓妹妹、嫡女欺負(fù)養(yǎng)女的壞名聲。大夫人這也是為五姑娘抱屈呢。老夫人您想想，五姑娘前十幾年的好日子都被六姑娘搶了去，現(xiàn)在好不容易回府了，還得讓六姑娘先挑好東西，謙讓著她，難道她天生欠六姑娘的不成？不說大夫人，老奴都要替五姑娘心酸、為她感到委曲呢。”

老夫人當(dāng)時也沒想那么多，只覺得趙如語考上了京城女子書院，又被平南侯府看上。即便出身上有點欠缺，也因著這份能力和榮耀把出身填平了，往后嫁得好人家，侯府還得仰仗她幫扶。所以她如今把趙如語當(dāng)成和許熙一樣的看待，想著一碗水端平，不能因為讓許熙先挑東西讓趙如語寒了心。

卻不曾想她這個舉動，反而把大夫人弄不高興了。

她揉著眉頭，嘆息道：“我老了，也糊涂了。總想著讓大家都高興，結(jié)果讓大家都不高興，唉。”

她抬起眼看著金嬤嬤：“阿金，你說我怎么辦？難道現(xiàn)在讓人去告訴朱氏，讓她領(lǐng)著熙丫頭先挑東西？”

金嬤嬤剛想說話，就聽琉璃進(jìn)來稟道：“老夫人，六姑娘回來了，說來給您請安。”

得，還是閉嘴吧。

見金嬤嬤不說話，老夫人為難地看了外面一眼，想了想道：“讓她進(jìn)來吧。”人都在外面了，總不能把她晾著吧？

趙如語請了安，果然說起書院里需要的東西來。

事情都到這一步了，老夫人也不能先敷衍著趙如語，讓許熙先挑，之后再讓趙如語挑選。

后宅里人多嘴雜，基本瞞不住什么。只要大夫人領(lǐng)著人去開庫房，就總會讓人看見。趙如語現(xiàn)在是京城女子書院的女學(xué)生，府里的丫鬟婆子再不會像前段時間那般把她當(dāng)成侯府養(yǎng)女輕慢。她只要派人打聽打聽，遲早總會知道這些情況。

與其兩邊不討好，不如就照原來的想法做。

“你先回去吃飯，吃過飯后你過來，我讓大夫人帶你和如熙一起去挑東西。她書院里要的東西也跟你差不多，剛剛跟我說了，我便讓她等著你一起去挑。”

“多謝老夫人。”趙如語聽了這話，并沒有多少情緒波動。

自打她考上京城女子書院，她就知道，相比起趙如熙來，看重利益的老夫人仍會更為看重她。

吃過飯，大夫人就到了榮禧堂。趙如語早就派了小丫鬟等著了，得了消息趕過來。許熙這邊離得近，在趙如語未到的時候，她便到了榮禧堂。

待趙如語來，三人就一起去了侯府庫房。

大夫人示意彩蝶打開門，對兩人道：“這里的琴，你們看看有沒有中意的。”

不等兩人說話，她就看向趙如語：“如熙要學(xué)古箏，如語你呢？”

趙如語看了許熙一眼，笑道：“那就讓姐姐先挑吧。我也是學(xué)古箏呢。只是原來那架古箏已不怎么好了，所以想重新挑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