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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阮嬤嬤已等侯多時了,心里對許熙整日往縣里跑很是不滿,暗自下決心:一旦許熙被接回侯府,她一定要跟老夫人進言,請個教養(yǎng)嬤嬤來好生教導(dǎo)。女孩兒家要以貞靜為好,侯府里的姑娘們,可是一年到頭也出不了幾次府的。哪像許熙這般,成天跑出去玩呢?
許熙她們一早出去,看了榜又逛了一回街,回來的時候也不過是午時。
“怎的才回來?阮嬤嬤都等了差不多兩個時辰了。”謝氏迎出來,嗔怪著說了一句,眼睛卻眨呀眨,也不知在暗示什么。
許熙卻會意,笑道:“看了榜,我們在街上多逛了一會兒。”轉(zhuǎn)頭對阮嬤嬤道,“也不知阮嬤嬤來,叫你久等了。”
阮嬤嬤臉上笑瞇瞇的,半點看不出惱怒與不耐煩:“沒事沒事,也是我沒打招呼就來了,是我的不是。”說著她好奇地問,“看榜?姑娘看什么榜?”
“昨日我去縣里,是去參加女子書院的考試去了。因生怕考不上丟臉,也沒敢往外說。”許熙笑道,“今日去看榜,倒是僥幸中了。”
許雪早就想跟母親炫耀了,因阮嬤嬤在,也不知能不能說,一直憋著。
這會子聽許熙說了出來,她趕緊摟著謝氏的胳膊,興奮地嚷道:“娘,我也中了。我跟姐姐后日就要去書院上學(xué)了。”
“真的?”謝氏大喜過望,抱著女兒欣喜不已,完全忘了阮嬤嬤的存在,“啊呀,我得好好地準備一下,咱們晚上慶賀慶賀。”
說著她又問許永益:“你買了肉回來沒有?”
許永益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忘了。”他這一路被許熙拉著逛街買東西,還跑到銀樓里去忽悠人家伙計,哪里顧得上買肉?
謝氏瞪了他一眼:“你可真是的。行了,我去鄰村看看。”說著,她轉(zhuǎn)過身來,正想回屋拿錢,就看到阮嬤嬤正滿臉震驚地站在她身后。
她連忙對阮嬤嬤笑道:“我去買肉,嬤嬤晚上在這兒吃飯吧。”
“不了,我跟熙姑娘說幾句話就走。”阮嬤嬤斂了心神,擺擺手,對許熙道,“熙姑娘,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好,進我屋里說吧。”許熙點點頭,朝她住的屋子走去。
兩人進了門,許熙指著椅子朝阮嬤嬤作了個手勢:“嬤嬤自便。”
她則提起瓷壺倒了兩杯水,一杯放到阮嬤嬤面前,自己拿起水杯咕嘟咕嘟地把水給喝了,動作麻溜得阮嬤嬤來不及說一句推辭的話或主動上前倒水。
阮嬤嬤站在一旁,一言難盡地看許熙喝完水,見她抹了抹嘴打算坐下,這才問道:“熙姑娘,您真考上女子書院了?”
女子書院啊,一年也就招幾十個人。這是晉朝女子晉身的唯一渠道,不知多少人擠破頭都要擠進去。京城的豪門勛貴家的姑娘,哪時不使盡手段想進書院鍍金?只是礙于圣德皇后定下的規(guī)矩和如今執(zhí)行者的身份尊貴,才不得不按規(guī)矩來。
即便是縣一級的女子書院,也是不容易進的。
“是啊。”許熙笑了笑,“這種事我們怎么敢扯謊?嬤嬤去一查便知。”
“我不是這個意思。”阮嬤嬤連忙擺手,“我只是覺得,女子書院難進是出了名的。姑娘在許家這樣的小門戶里長大,還能考進去,可見姑娘的優(yōu)秀聰慧。要是老夫人得知,不知如何高興呢。”
第32章 確認
許熙笑而不語。
她是不是侯府的姑娘還不知道呢。
阮嬤嬤也看懂了許熙這個表情。
她站起來朝許熙行了一禮:“熙姑娘,我能看看你的耳后嗎?”
見許熙抬眸看她,她連忙又道:“我們叫人去再一次審問了換孩子的那個奶娘,那人招供說侯府的孩子耳后有一顆小紅痣。姑娘如若不信,可以問一問京城府衙的差役,我們今兒個是跟府衙差役一塊兒來的。”
說著,她朝外面看了一眼。
到許家的時候,得知只有謝氏單獨一個女人在家,不方便招待男客,劉管家就陪著那個差役到許承觀家里去了,并沒有進許家門。剛才看到許熙進門,阮嬤嬤已經(jīng)使了眼色給小丫鬟,讓她去族長家傳信。
不過從這里走到族長家,再乘馬車過來,也需要一點時間。兩人沒這么快到。
許熙聞言,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耳后。
在原主的記憶里,這具身體的右耳后是有那么一顆小紅痣的。這還是原主的娘,也就是去世的許大太太說過,原主才知道的。畢竟在耳后,她自己看不見。
而因為痣小,又要耳后這種隱蔽的地方,平時頭發(fā)遮掩著,除了許大太太這個作娘的,其他人都不知道。謝氏對許熙夠關(guān)心,許雪跟她也很親近,卻也沒發(fā)現(xiàn)這顆小痣。
現(xiàn)在阮嬤嬤能說出這顆小痣,可見真是從那奶娘嘴里審問出來的,證實了這身體真是侯府被抱錯的孩子。再結(jié)合系統(tǒng)給出的答案,即便沒有府衙的差役作證,許熙也是相信的。
她不由嘆了一口氣。
說真的,這年頭沒有dna,如果侯府拿不出憑證,她是想把這件事賴掉的。她不想回侯府,跟這些滿心都是心眼子的女人們耍心機。呆在簡單純樸又滿心對她好的許家,發(fā)家致富,再去書院里找個大腿抱一下,免得侯府為難許家,她日子過得不知有多悠閑呢。
可沒想到侯府竟然找到了證據(jù)。
“貴府真是有心了,我不提,估計貴府還不一定去問人家這個特征吧?”她忍不住嘲諷了一句。
在侯府被奉承慣了的阮嬤嬤又被懟了一句,心里自然不爽,但想想這事,她也替眼前的這個小姑娘可憐,心里的那點怨氣也釋然了。
當(dāng)初聽京城府尹說孩子抱錯了,而且指明了抱錯的孩子就在小榕村許家,老夫人就匆匆忙忙派了她們來接人,完全沒想到要問一問孩子身上有什么特征。而老夫人這樣做,阮嬤嬤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二老爺趙元良是庶子,本來跟老夫人就沒什么關(guān)系。只不過大老爺重情,侯府家底子也單薄,分了家后在京城就更微不足道了,這才允許他們繼續(xù)留在侯府一起過日子。可說到底,二房如何,老夫人、夫人是不大在意的。因此對于這個被抱錯的孩子,也不是很關(guān)心。
只是因為這件事是京城府尹那邊傳來的,不妥善處理,要被人看笑話,老夫人這才派了她來接許熙。
至于許熙是不是魏氏的親生女兒,對老夫人、夫人來說,這不重要。
也難怪許熙不爽呢。被抱錯,養(yǎng)在鄉(xiāng)間十幾年;如今來接了,又這么不上心。孩子心里有氣,說幾句氣話也情有可原。
阮嬤嬤陪笑道:“還請姑娘讓我看一看耳后。”
許熙真不想讓她看,但也知道以侯府這份志在必得的勁頭,她要不給看,還不定再鬧出什么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