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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
“去吧。坦率點,這么婆婆媽媽可不是第一公子的風(fēng)范。”見她還在咬唇猶豫,宮晟天蹭著她的臉頰笑了“拿出當(dāng)初你要和我決裂的架勢,從這門里走出去,然后告訴他們你的想法吧。”
公子言白眼一翻:“你是在翻舊賬么?”
“對。”宮晟天緊了緊抱著她的胳膊“我是在警告你,你混蛋一次就行了,以后絕不可以再對我那么無情無義!就算是真的要狠,也要對別人,而不是我!”
聽著他這別有深意的話,公子言并沒說什么,只是拍了拍他抱住腰間的臂膀,察覺到衣袖下他緊繃的肌肉,最終還是吐出一句話:“讓我蠢蠢欲動的人不多。”
淡淡的口氣,卻撫平了他心底所有的不安。日照金山一般璀璨的笑容從嘴角浮起,碧綠的眼眸中閃爍著的,是前所未有的歡愉。
“出去吧。”
踏出盡君歡的大樓,帶著花香的清風(fēng)徐徐吹來。抬頭望天,天高云淡,不知不覺,秋天竟已經(jīng)來了。
“走吧。”
重重的吐出這兩個字,看著前方緊閉的大門,公子言的心前所未有的沉重與糾結(jié),而在她看到莫華等人看見她出來時眼底閃過的光亮后,略微不安的心卻出乎意料的平靜了下來。
雪白的衣袍勾著天藍(lán)色的花邊,胸前是精美的刺繡,纏纏繞繞,如祥云,若秋水。腳下是黑色的厚底靴,手里搖晃著的依舊是那把熟悉的銀扇。長發(fā)松散的系于腦后,踱步而來,帶著熟悉的優(yōu)雅與淡定,可那雙囊括乾坤的眼眸里,卻再不是他們熟悉的冷漠和尊華。
“公子。”看著公子言出來,跪在門外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激動,可是那人卻在他們期盼的眼神中停在了門前。
“恨我么?”停下步子,淡漠的眼神一一在門外的眾人身上掃過,最后落在了為首的莫華身上。
對上那清冷的眼神,莫華咬了咬牙,然后頂著所有人的注視,吐出來一個字:“恨!”
恨她毀了齊燕表面的平穩(wěn),恨她毀了他們頭頂上原本就不堅固的保護(hù),若沒有她,他們還能自欺欺人的活在他們虛構(gòu)出來的清高孤傲里,若沒有她,他們還能一如既往的吟風(fēng)賞月。可若沒有她···他們也不會明白自己以前過的有多么的荒蕪。
“嗯,恨我就對了。”刷的收起折扇,看著抬起頭望向她的百姓,對上他們多多少少帶了些怨恨的眼神“因為我也恨著你們。恨著十三年前你們對我母親說話時的每一張嘴臉,恨你們忘恩負(fù)義只聽幾句留言就親手把保護(hù)著你們的女子推出皇城,更恨我的母親,即便對你們有萬般怨恨,但仍要求我若回來必要護(hù)好這一片生養(yǎng)她的土地。”
大街上靜悄悄的,清風(fēng)將公子言不低不高的聲音傳播到很遠(yuǎn),平淡的語氣帶著隱忍的仇恨,無奈的妥協(xié)訴說著心靈深處的委屈,讓他們一下子想起十三年前,那個在菜葉雞蛋中一步步離開的身影——傲然、堅強(qiáng),如風(fēng)雨中挺然而立的牡丹,即便掉落,也要保持高貴優(yōu)雅的姿態(tài)。
“可公子若報仇,為何要拿國家的命運(yùn)來做賭注?”一個才子忍不住出聲道。他們同情公子言的遭遇,但是卻無法理解她的做法,因為他們覺得這樣的她,很自私。
“齊燕有前途么?”公子言看向那個才子“你們說的命運(yùn)是指依靠西元還是指在大秦面前卑躬屈膝?”
才子啞然,其余人也說不出話來,只是仰著頭看著欄桿后那個絕代風(fēng)華的身影。
“齊燕人應(yīng)有傲骨,我們腳下的土地更應(yīng)該有傲骨。寧肯站著死也絕不跪著生,與其齊燕在六國爭霸中被他人占領(lǐng),我寧愿它是毀在自己人手上。這樣多多少少,還給我們自己留點兒尊嚴(yán)。”
聽到這話,眾人更是沉默了。這幾年齊燕如何,眾人心中有數(shù),底層的百姓們更是深知自己的生活過的如何水深火熱。他們心里清楚,再這樣下去,齊燕遲早有一天完蛋,可是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反抗,只是默默地忍受著,或閉上眼睛或捂住耳朵,做一個怯懦的膽小鬼。而如今有一個人站出來告訴他們,齊燕人應(yīng)該有傲骨,應(yīng)該站著死也決不能跪著生。
“想清楚了么?”就在所有人都低下頭的時候,公子言又出聲了“我一旦邁出這道門,你們就沒有后悔的機(jī)會了。”
“那公子會后悔么?”一個百姓抬起頭問道。
公子言清冷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一一掃過后,才慢慢張開口:“你們?nèi)舨换冢乙膊换凇!?
“公子,我們能活下去么?”又一個百姓開了口。
“對啊公子,大秦要打過來了。”有一個人搶著發(fā)了言。
“公子,我們不想死!”
“不想死那就活著!”公子言突然一聲冷喝,制止住所有人即將出口的恐慌。
“可是···”
“沒有可是。”語氣倏地一冷“不想死就活著,拼盡全力努力的活著!”
眾人紛紛閉上了嘴巴,看著那個突然間激動起來的少女,心底突起波瀾。
“公子當(dāng)年就是抱著這樣的心思,才活下來的么?”一個才子忍不住問出聲。
“嗯。”公子言看向了他“是這樣。”
那才子眼底閃過一絲訝然,然后慢慢浮現(xiàn)出一抹崇拜的色彩。
“不想死那就活下去,不想跪著匍匐在地上,那就努力讓自己站起來。不想依靠別人,那就努力成為自己的王者。連你們都不相信自己,誰會相信你們?”
聽到這番話,所有人都微微有些動容,但是仍有一兩個人面帶不屑:“公子,你說的話我們都懂。可是眼下的情況不是我們說站起來就站起來的。”
“因此你們現(xiàn)在才會跪在這里求我。”公子言的一句話讓所有人臉色一白,說話的青年更是氣得臉都青了。
這個世界有強(qiáng)者自然也就會有弱者,自以為是的人更是不少。公子言懶得再看那個少年,直接看向跪在前方的那些官員:“你們可都想清楚了?”
東方槐沒有說話,封文達(dá)則是直接扣頭在地上。莫華見狀,就知道公子言問的是他們這些人了:“想清楚了。”
“不后悔?”
“不后悔。”
“哦。”公子言點了點頭,然后面前的鐵門被打開“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
黑色的筒靴邁出盡君歡的大門,白色的衣袍翻滾間若羽毛一般簌簌而落。看著眼前明明純潔如仙卻冷酷如魔的少年,兩眼一閉,低下了頭——
“臣等見過公子。”
清朗的聲音帶著毫不猶豫的決絕,匍匐在地的身影透著一抹視死如歸的堅定。
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的人低下了頭,以至于最后,只有公子言和他身后的小狼小虎筆直著站著。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抵擋得住求生的**。”輕輕的呢喃出這句話,公子言抬腳離開,朝皇宮的方向走去。在她的身后,是以東方槐為首的官員,還有后面緊跟而來的才子和百姓。
皇宮里,皇甫杰似乎早就有所預(yù)料一般,看見公子言領(lǐng)著一行人邁進(jìn)寢宮時,臉上沒有一絲波動。只是若仔細(xì)看,就會發(fā)覺,數(shù)日前還耀武揚(yáng)威,不可一世的齊燕皇上,此時身上散發(fā)著的,只有頹敗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