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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抗拒這樣的感覺,但讓他更難以忍受的是,宋十川被從他身上推開之后,那種感覺仍是只增不減地鬧騰著他。
“你別生氣,對不起,我只是太激動了,我知道朝朝只是你的女兒,你肯生下她不代表你肯原諒我,我都知道的……”宋十川小心地放過了他的肚子,整個人卻還是暈乎乎地黏在他身上,他發燙的臉沾著喻樅的手臂,喻樅睜著眼睛一動不動,腦海中能想象到那是被什么情緒撐得熟透了一樣的紅。
“但是我太高興了……我不會讓她知道任何你不希望她知道的事情,真的,”宋十川一改往日那股蠻橫的怨纏勁兒,他現在知足得像個泡進奶油濃湯里的小面包,將高大的身體在小半張床上慢慢蜷縮起來,只把腦袋偎貼上去,“我只是太高興了,高興到現在讓我現在就死掉也可以……”
在不許他和喻朝相認這件事上,他發自內心地和喻樅站在同一邊,因為當初他做錯了那么多事,和喻朝一起來到喻樅身邊的除了痛苦還是痛苦,這孩子是喻樅拿他自己的命換來的,絕無可能再去給宋十川換上一塊免死金牌。
所以,他必須是一個不能告訴喻朝的秘密,在這個秘密面前,他還要做個充分的傻子,而且又聾又啞又瞎。
“輪不到你高興,”喻樅冷冷地翻身背對宋十川,他抬手想去夠床頭燈,但摸空了,這一下就讓他心里的憤忿再也按捺不住,回頭又是一腳,精準踹到了宋十川的肚子上,“你到底還要在我家里賴到什么時候!沒有人勸過你嗎?把你綁回去也沒試過嗎?之前那些幫著你一起來騙我的人不是都很厲害嗎?現在一個個都死哪去了?!”
“你沒把他們挖到你那嗎?”宋十川先伸了一只手去抓喻樅的袖子,再往身上一摸,卻連自己的手機都沒找到,不知丟去哪里了。
“挖了,第一個跟我簽合同的就是裴景,”喻樅不無挑釁地說,“你是暗示我現在叫他來一趟?”
“那他真有眼光,這么有眼光的人當然應該留在公司替你加班,就不要讓他來家里了,”宋十川連忙把喻樅的整個手臂都攬在懷里,小聲地說,“你女兒都睡覺了,你也不想裴景那個大嗓門過來吵醒她吧。”
宋十川把眼淚一擦,說話還帶點咽音,那炫耀的語氣就已經翹起尾巴了:“而且他們來也沒用,該勸的該罵的他們早就在兩年前輪番上陣了,我都不聽,我只聽你的話。”
他心想,也只有我們兩個的緣分那么大,比天還大,扯都扯不開。
這兩年他把自己越活越窄,旁的什么朋友同伴也就這樣毫無余地地淡了出去,時間變成一把肉色的刀,把那些無關人從他的生命里劃走再縫合,只有喻樅是跟他永遠分不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