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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這是喻樅第一次打斷他說話,“接一個人和接一個玩具是不同的,他如果把我當人,為什么不直接來找我呢?”
“他好像以為我什么都做不了主,而老師你才是我的主人。”
沈瀾整個人愣在原地,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悶棍似的,分明喻樅如他所愿地拒絕了宋十川,可他的表情卻那么難看。
因為喻樅話中的道理是那么顯而易見,而他從未察覺其中的問題。
——即便他自詡深愛喻樅,可以為他付出一切,alpha天性里掌握一切的傲慢依然如影隨形地跟從著。
他們似乎永遠無法真正地去理解和尊重那些與他們不同的人。
即便喻樅說的并不是他,沈瀾也羞愧得抬不起頭來。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那就再等一段時間,我很快就能把你的新身份安排好,”沈瀾握緊了手機,“到那時宋十川就找不到你了,而我……他肯定會盯著我,所以我也不能去找你,你一個人帶著孩子,要好好照顧自己。”
“謝謝老師,”喻樅感覺自己卸下了一身重擔,可又背上了新的不安,“您幫我付的醫藥費我以后都會還給您的,不只是醫藥費,還有……”
“好了,別說這些了,”沈瀾別過頭去,不想再聽他把二人之間的界線劃得那么清楚,“我去穩住宋十川,你在這里好好休息。”
喻樅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把對他的感謝埋在心里,然后繼續努力往自己嘴里塞東西。
他吃飯用的是左手,但右手也放在桌上,被白色透明材料固定的右手腕看不出什么受傷的跡象,可隱約的藥味還是在不斷地往鼻子里鉆。
藥味再難聞,也比傷筋動骨痛得整夜睡不著好多了,喻樅心想。
那天他從出租房離開,剛下樓就看到沈瀾并沒有走,他本來還想裝作什么都沒發生,可沒等開口就渾身冷汗地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人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了,醫生說孩子沒事,但手腕要養很長時間。
因為離開火場前,喻樅受傷的手腕只做過緊急處理,再被宋十川不知輕重地擰過,已經造成了二次傷害。
喻樅看著自己命途多舛的右手腕,不由得慶幸自己是左撇子,哪怕右手不幸留下后遺癥,他也可以繼續畫畫。
在宋十川對他造成的無數次傷害里,唯有這次才真正是他無意的,可對受害者來說,傷害就是傷害,痛苦就是痛苦,哪還要去管什么來源呢。
喻樅已經吃夠教訓了,再也不會那樣沒有底線的去為加害人找借口。
原本的他,說好聽是心態平和,可說難聽了不就是縮頭烏龜嗎?只會閉目塞聽地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完全沒注意到外面的暗流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