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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子又當老板,又當伙計,一個人經營起來,忙忙碌碌的,好在他有著多年的管理經驗和人脈,和豆花在的時候相比,生意也沒有差到哪里。
那場風波過去不久,某一天,喜子正在接待客人,有一個河防團的兵來到了客棧,那個兵站在門樓子底下,抬頭正面看了新的牌匾,又轉到背面看了,就問喜子:“老板,你這到底是興隆客棧呢,還是豆花客棧?”
喜子舍不得扔掉舊的牌匾,翻過來背面寫了“興隆客棧”,繼續使用。在他的內心里,客棧還是豆花客棧,他這樣做,也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他相信,總有一天,豆花老板還會回來的。這個客棧,永遠就叫豆花客棧!
見有長官問他,喜子停下手頭的營生,說:“爺,您開玩笑呢,當然是興隆客棧了。舍不得那塊上好的木料,將就著用了。豆花客棧已經不存在了。”
這位爺喜子認得,是賀團長的勤務兵,別看小小的年紀,卻是賀團長跟前的紅人,和賀長官有著過命的交情。
勤務兵宣讀了一些治安條例,然后倒背著雙手,順著每孔窯洞,在客棧院子里轉了一圈,最后走進豆花以前住過的那孔窯洞里面,問喜子:“這就是你前老板住過的地方?怎么空著呢?”
喜子說:“豆花老板以前就住這里。等忙過了這幾天,就改成客房。”
喜子也是應付而已,他就沒打算占用這孔窯洞,這是豆花老板的住處,他得永遠給她留著。
勤務兵剛才還明亮的眼光,一下子暗淡下來。他在窯里轉了一圈,手摸了摸桌子的邊邊角角,老成持重地笑著,說:“不錯,不錯。”
臨出門的時候,仿佛突然想起來一樣,問喜子:“那個豆花是哪里人呢?她這回是回老家了嗎?”
喜子的警惕性高,他怎么會輕易暴露老板的行蹤呢,就訕笑著說:“爺,我一個下人,怎么可能打聽老板的事情呢?真不知道。”
勤務兵點了點頭,“噢”了一聲,走了。
喜子看著遠去的、勤務兵小小的身影,心里犯起了嘀咕,這個小兵來這里,打聽豆花老板的情況,他有甚么目的呢?
豆花回了谷子地,喜子知道她是安全的,也不太擔心她的下落,把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客棧的經營上面。他不只要為那邊來的同志們提供棲息之地,保證他們的安全,還得通過客棧的經營,來為那邊籌集經費。
有一天,來了一男一女兩個客人。這兩個客人是從水路來的,上了岸,一路打聽著豆花客棧。
老六挑了一擔水,打當街走過,聽得這一男一女打聽豆花客棧,不由地多留了一副心眼。他主動湊過去,搭訕上了這兩人。
這兩個人是生人,應該是父女兩個,以前不曾在大峪口的街上出現過。老六是大峪口的坐地戶,對來沒來過大峪口的人,他都能認出來個大概。交談過幾句,老六大體摸清了兩人的來龍去脈,摸到了他倆的根底,知道這兩人只是單純地來找人的,對客棧并沒有甚么妨害,就告訴了客棧的位置,并告訴他倆,豆花客棧已經易人,現在叫興隆客棧了。
這兩人謝過老六,按著老六的指點,來到客棧,見到了喜子,只問這里老板可曾是豆花。喜子回說:“以前是,現在不是了。”又問他倆是豆花的甚么人?
那兩人只說是豆花的朋友,應邀來拜訪豆花的,既然豆花不在這里了,他們也就不打擾了。然后就要離去。
喜子當然不認得這兩個人,這兩人一個是張家灣丐幫的九袋天靈蓋,另一個是三只的閨女秀秀。天靈蓋答應過豆花,一定要找到三只的閨女。他沒有食言,這回是領著秀秀來見豆花的。
秀秀是個十五歲的大閨女了,得知她爹的死因,說甚么都要去找小鬼子報仇,你一個弱女子,赤手空拳,怎么能報得了仇呢,這不是拿雞蛋和石頭碰嗎?好不容易讓天靈蓋給勸說的回心轉意了,這閨女又是異想天開地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這回來找豆花,是想讓她勸說勸說秀秀,好讓閨女回心轉意。三只沒了,他天靈蓋就是秀秀的爹。既然豆花已經不在了這里,也就沒有停留的必要了。
眼看著天已經黑了,這兩人能上哪里住去呢?
喜子哪里肯呢,要留兩人住宿,這兩個人也不像壞人,說話也是干脆利落,絕不拖泥帶水。既然是來找豆花的,也是他喜子的親戚。
天靈蓋先是不好意思打擾,后又想了想,說:“讓秀秀住了客房,我去牲口圈里湊合一晚算了。”
喜子自然是不肯,親戚來了,怎么能讓住牲口圈呢?
喜子對這兩人熱情招待,天靈蓋和秀秀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就離開了。
臨走之前,自然是要付店錢的,喜子哪里肯要呢?兩人走了之后,喜子在一個茶盤底下,發現了兩張皺巴巴的零錢,不多不少,正好是兩人的店錢。
喜子拿錢在手里,望著兩人遠去的方向,不禁感慨起來,那個叫天靈蓋的,不修邊幅,衣衫襤褸,看起來像個乞丐一樣,居然也是一個講究規矩的人!
再說豆花這頭,她救了谷子地鄉親們的性命,大家對她自然是感激不盡,都把她當做了救星,誰家做了好吃的飯食,自然忘不了給她留下一口。二棒更是對嫂子頂禮膜拜,對她崇拜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