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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花細嫩的皮膚,已經能感受到了烙鐵火熱的炙烤,她閉上了眼睛,暗自咬緊牙關,等待著那鉆心的疼痛,打算承受這非人的折磨。
忽然,審訊室的門開了一條縫,勤務兵掛著胳膊,瘸著一條腿,跌跌撞撞地進來了。
勤務兵過來和賀團長耳語了幾句,賀團長停下了審訊,沖那兩個漢子擺了擺手,示意他倆停止用刑,給豆花松綁,然后攙扶著勤務兵出去了。
那兩個漢子給豆花松了綁,豆花穿好衣服,把那一條長辮子甩到胸前,兩手撥弄著辮梢,安安靜靜地坐在審訊室里,和兩個準備動刑的漢子,六目相對,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該干甚么。
坐著坐著,豆花就不安分起來,她朝著兩個站在她左右的漢子說:“我說兩位兄弟,站著也不嫌累,快坐下來歇歇吧。”
見兩個漢子無動于衷,豆花就站起來,靠近一個漢子說:“怎么了,我又不是狼,吃不了你倆的。”
那個漢子躲了躲,說:“谷老板請自重,我們可不想丟掉吃飯的家伙。”
豆花嘻笑著坐下來,說:“不至于吧兄弟,我啥事沒有。”
豆花和兩位漢子東拉西扯,很快就拉近了三人之間的距離。話題自然扯到了勤務兵的身上,她對這個勤務兵產生了興趣,想打聽到這個小勤務兵的情況。這也是豆花接近他倆的目的,她總覺得,這個小小的勤務兵,是她三生修來的貴人,冥冥之中,她和他似乎有著扯不斷的聯系。
那兩個漢子只知道勤務兵是團長的救命恩人,不光這一回救了團長,還有一次,為了救團長,把臉都燒壞了,勤務兵的這張臉,就是上次救團長時被燒壞了的。他們只知道團長很器重勤務兵,團長把勤務兵當兒子一樣對待,有關勤務兵的情況,他倆只知道這些。
也不知道過了有多久,有一個軍官模樣的人來到審訊室,那兩個漢子起身而立,那人擺了擺手,對豆花說:“谷老板,不好意思了,你可以走了。”
豆花沖著那兩個漢子說:“我說沒事吧,兄弟,今后記著來豆花客棧串門。”
審訊室門口,有兩位士兵守著,那位軍官模樣的人說:“送谷老板回去。”
豆花一聽是要送自己的,忙說:“不別了,不別了,我自個回去。”
豆花輕快地走在回客棧的路上,有種死里逃生的輕松。她這叫什么來著?好事多磨?貴人多忙難?都不對,她這是吉人自有天相。
走到客棧門口,豆花居然有了久違的感覺,大半天沒在客棧,感覺就像過了幾輩子一樣,突然回到家的門口,她鼻子酸酸的,就像游子一樣,一頭撲進了娘的懷里。
喜子已經在門口瞭望過好幾次了,老板回不來,他的心里不安定。和豆花處了這么久了,他敬重她的人品,佩服她的勇氣和智慧,他早已經把她當做了真誠相對的朋友,把她當做了親人。
看到豆花回來了,喜子遠遠就跑過去,拉住老板的手不愿松開。這么長時間的相處,這是他頭一次拉住老板的手,就像弟弟拉著姐姐的手,漢拉住婆姨的手,爹拉住閨女的手。這種思念,這種擔憂,無法用文字描寫,無法用語言表達。
當見到親人回到身邊的時候,那種激動,那種開心,簡直要喜極而泣了。
喜子把豆花迎進她的窯里,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幾遍,豆花就逗他:“沒事,我好著呢,全須全尾。”
喜子仍然心有余悸,他聲音有些顫抖,說:“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然后欣喜地出去張羅去了,他那個高興勁,真的想手舞足蹈一番。
豆花劫后余生,她今天所經歷過的事,太過刺激,太過驚心動魄了。大峪口街上一下子發生了這么多的大事,每一件都是前所未有,聞所未聞,甚至驚天動地,刺激著大峪口每個人的每一根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