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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谷子忙不迭地說:“走,走,咱當民兵去!”
跟著貨郎哥和大棒,扛著一支長槍,走在當民兵的路上,老谷子的腰居然挺直了一點。
四油見到老谷子也來了,“呸”他一口,說:“我們當民兵打鬼子,你來做甚?”
老谷子不知道如何回答四油,巴巴著眼睛,看著貨郎哥。貨郎哥說:“抗日打鬼子,不分男女老幼,人人有責。谷子叔這次參加民兵,還帶了個大禮物,一支三八大蓋。”
輪到大家吃驚了,狗日的老谷子,甚時候鬧下了這么一個寶貝?
貨郎哥的話音剛落,豆花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豆花說:“這么說,我們婆姨女子也能參加民兵了?”她不知道什么時候也跟來了。
沒容得貨郎哥說話,老谷子突然陰下臉來,把槍扔到一邊,說:“能的,我不參加了。”
在場的還有幾個人也提出要退出民兵,民兵是干甚用的,是用來打鬼子的,是純潔的隊伍,怎么能讓這種人參加呢?
這是明顯嫌棄上自己了。豆花剛剛升起來的火苗一點一點地熄滅下去,她面無表情,灰失失地返回家去,等到了碾道里的時候,這股火苗徹底熄滅了,原以為自己的眼前點起了一盞明燈,出現了一線曙光,卻也是空喜歡一場,谷子地還是容不得她的錯誤。
豆花眼神空洞、目光呆滯地坐在大碾盤上發呆,一個人來到她跟前,也毫無知覺。
跟豆花來的人是大棒,大棒剛剛批評過那幾個人,不該這樣說話,說起打鬼子來,全谷子地的人誰也沒有豆花功勞大,這兩支長槍就是最好的佐證,是豆花冒著生命危險打死兩個小鬼子,繳獲的戰利品。功歸功,錯歸錯,要區別對待,不可混為一談。可是那幾個人堅持自己的想法,只要有豆花在,自己就不參加民兵。
老谷子更是一百個不贊成豆花參加民兵,一個婆姨女子,湊甚么紅火熱鬧呢?還嫌丟人丟的不夠嗎?好像那事情全是豆花的錯。
見一時沒辦法說服大家,又不想讓剛剛建立起來的民兵組織散了架,大棒只好跟過來勸勸豆花,給她寬寬心。
大棒剛走到碾道里,還沒有開口和豆花說話,一聲“姐”還在嘴里沒有叫出來,就被趕來的老九拉走了,老九已經看出了一點端倪,這是他最擔心,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允許兒子和這樣的婆姨有交往呢?
盡管這樣,豆花心中仍然有那么一點點的欣喜,村里有了民兵,怎么說這也是鄉親們自己的組織,離為自己報仇雪恨的日子不遠了,更何況,家里也有一個人參加了民兵,這總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還有,大棒跟她到了碾道里,雖然一句話沒說,但她感覺到了來自他胸腔里的那份火熱,豆花陰霾多日的心里,終于出現了一絲絲的陽光,她做好了飯,又燙了一壺燒酒,等待著公公回來。
老谷子回到家里,依舊陰沉著個臉,一言不發,摔摔打打的,好像豆花欠他太多的債一樣。看到他這樣兒,豆花也上來了氣,把酒壺收起來,沒好氣地說:“我欠你十八輩子債了,有能耐找小鬼子報仇去,在我頭上發威,呸!”自顧自,嘴對著酒壺喝了一口。
老谷子突然奪過酒壺,一口氣喝了下去,把酒壺一扔,餓狼撲食一般,撲過來把豆花壓在了身下。
豆花就像一只落入餓狼之口的羔羊,無助地掙扎了幾下,一動不動,默默地承受著撕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