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racle-me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凱兒!你在那里?”不一會兒矮矮小小的車氏從自家院子里跑了出來,見了晚晴亦是以手捂嘴,許久才道:“這竟是晚晴?”
她一把抱過晚晴懷中的孩子,柔聲道:“兒,娘叫你不要亂跑,你怎的又忘了?”
凱兒伸手爬進車氏懷中,不停流著口水望晚晴。晚晴見高氏給自己使著眼色,又覺得車氏可憐又覺得自己尷尬,對高氏言道:“嫂子去取你家的斧子來,我要劈這鎖。”
車氏忙擺手道:“你好好砸那泰正家的大門干什么?你家如今修的府第一樣,你切等著我去給你拿鑰匙。”
晚晴忙止了車氏道:“那一戶再不是我的家,我已經嫁給伏泰正了,這一戶才是我的家。”
不但車氏,就連才走遠的高氏都停下腳步,兩人不置信的望著晚晴,齊聲道:“青山娘子,你可不要亂說話。”
晚晴道:“真的,我已經嫁了伏泰正,如今恰就是這戶的婦人了。”
她見高氏還不去取斧子,自己從路邊撿了塊石頭抓住鎖子一通砸,砸斷鎖子推開大門,回頭笑對車氏言道:“若春山不反對,我今晚到你家蹭碗飯。”
車氏隨晚晴進了院子,堵住了晚晴道:“青山曾回來過一回,言你跟那阿正叔并無往來,你在京中給他做夫人做的好好的,你怎的一回來就往這戶走,這不是替自己倡名聲么?”
晚晴將馬牽到后院,回來見廳房門亦鎖著,索性也一磚頭砸開推門進去,內里滿屋子的蜘蛛網七橫八劃,墻根一堆一堆的土皆是老鼠打過洞的,她皺眉屏息道:“這家又不存糧食,老鼠竟也來打洞?”
車氏在外看著,見晚晴出來四處找著掃箒,攔住了道:“你給嫂子說實話,你出門后究竟怎么回事?”
晚晴自屋子里取了兩把小椅子出來在檐下擦凈,請車氏坐了才道:“我出門就跟了伏泰正,這些年也一直跟著伏泰正過夫妻,至于伏青山,就算他不休我我也要休他。”
車氏放孩子滿院跑著,上下打量著晚晴許久才道:“你變了,變的跟我們不一樣了,雖你穿的這衣服形樣不堪,不知怎的我竟有些嫉妒你。”
她望著院子里歡跑的孩子,忽而就流下的兩行清淚:“我本來也是能走的,可是心軟舍不下春山,一年又一年的湊和著,湊到有了這孩子就越發不能走了。”
她話音才落,春山自外走了進來,他們兄弟的臭脾性,皆是拿婦人們當空氣一樣看待。他先抱了凱兒,側眉掃了車氏一眼道:“不回家做飯在這里閑扯什么?”
車氏不敢不應,起身回頭對晚晴道:“晚上我家來吃飯。”
晚晴忙道:“不了,我到厚子家吃一碗就得。”
她送車氏出了門,自己自后院井中打水出來灑掃庭院,包了頭巾將廳房三間屋子中的蛛網等物清掃一空,又將伏罡當日所住那張老床擦了又擦擦的干凈,再從箱子里翻出早叫蟲子蛀成網的鋪蓋在院中拍打晾開,這才往厚子家去。
高氏家仍不過菹菜湯餅,因晚晴要來,特意炒了碗蔥蒜咸肉擺在正中。厚子與換兒皆成了正當年的壯年勞力,有一個朝中為官的叔叔做靠山,厚子如今也已娶得一房媳婦另起院子成了家,換兒身邊卻還少房媳婦,是以即便日子好過了,伏銅一家仍是一如當初的省。
高氏趕伏銅與換兒父子到廳房去吃,自己與晚晴在西屋炕上坐了,攪著湯碗道:“青山才是咱們大明山一帶真正的人材,他三年前回村一趟,鄉里連咱們的田糧稅都免了,要不然,光高山家就得賣掉幾個。”
晚晴默默吃著那碗菹菜湯餅,高氏所做的菹菜仍如原來一樣有股餿味,她吃了幾口問高氏道:“如今咱們伏氏一族的族長是誰?”
高氏道:“原先是伏盛家的伏文,后來不知怎么的州上查貪墨查到他這里難抓了,如今是你家二哥當著。”
“高山?”晚晴有些驚訝不信,抬眉見高氏也是一幅不以為然的樣子,笑道:“高山竟能當族長。”
高氏道:“還不是青山的面子?他在京城做大官,替我們免了田糧稅又自修了院子還修了路,連秦州府都由他照應,這個族長不給高山給誰?”
晚晴自來還未見過高山,但也知他脾氣難纏,不過如今的她已經不是當年,當年就不曾怕他,更遑論如今。
高氏有意無意要打聽些別后的話,天色漸暗晚晴心中又想起伏罡來,也沒有心緒與她談這些,胡亂應付了幾句,吃罷飯到春山家門上輕喚車氏,車氏還未出來,春山抱著孩子出來冷眼看了晚晴一眼問道:“你好好的不到自己家去住,砸阿正叔家的院門做什么?”
晚晴伸了手道:“把伏青山家的鑰匙給我。”
春山手中本就捏著鑰匙,此時也不給晚晴,自己抱著孩子在前走著:“青山在外做著大官,無論你在外怎樣,回村必得要給他留些體面。別人雖不知道,我卻知道你與那伏泰正有些不清楚,”
晚晴止了腳步道:“春山,我早就嫁給了伏泰正,如今是你的叔母。不瞞你說,如今他已經死了,我就要替他守著這個門戶。”
春山抱著凱兒回頭,不置信的看了晚晴許久,轉頭走到伏青山那青磚溜檐的大院門下開了鎖敞了門道:“你若還要臉要命,那怕青山再娶得幾房就算一輩子都不碰你,你也要在這里給他守到死。”
晚晴懶得跟他廢話,進門推了那紅漆抱柱鏤花八窗四門開合的大屋,內里一水漆色油亮的老紅木家具,雖無人住著也打掃的干干凈凈,墻基上的青磚一直壘到半人高的位置,自然沒有老鼠能打洞進來。晚晴左右相望,一邊磚紙打底的大炕,一邊黃花梨木的螺絲拔步大床,一體的窗子透著亮光灑進來,闊朗,溫暖,雖無鋪飾卻也舒適整潔。
這個家從里至外都不再是她從前那個家了。
她自內抱了伏海與伏罡母親阮氏等幾個祖宗的牌位出來,淡淡道:“你仍自己鎖門吧。”
春山見晚晴好話不聽,放下孩子抖著手鎖了門,急急往高山家而去。
晚晴回家重又拍打過一回蟲子蛀空的鋪蓋,在伏罡那大床上胡亂裹了一夜,次日一清早起來喂過白鴿就準往靈泉集上去置些鋪蓋糧米等物。她凈過手面才開了大門,便見外面背身站著個深褐色萬字綢紋長衣的壯漢,他聽得門開回過頭來,十分輕蔑的眼光上下打量了晚晴幾眼道:“不要臉的婦人,我家青山的臉都要叫你給丟光了。”
高山如今發了福,背寬肚圓穿著雙長筒帆布靴子,緣邊的白布一絲泥印都無,可見是沒有下過地的。他見晚晴還牽著匹高頭大馬出來,往后避了避躲開那馬又低吼道:“你若不想我拖你到大槐樹下脫了褲子打,就趁早給我滾回青山家里去。”
晚晴本不欲與他多纏,卻也叫他脫褲子這樣輕賤的話激起了怒氣:“伏高山,當初要趕我起身的人是誰?你敢不敢把你當年趕我起身時在那院子里說過的話重新說一遍?我如今早已與伏青山合離,嫁誰是□□,你管不著。”
她言罷翻身上馬,伏高山見她理也不肯理自己,緊追了幾步吼道:“有種你就別回來。”
晚晴勒馬回頭道:“我至晚肯定回來,你若真有節氣,就快些把我的地全還給我。”
第九十三章 棺木
高山如今種著三家子的地,端地是個小地主,手下長短工也有幾號人,聽了晚晴的話一時轉不過彎來,又急又憤問道:“我怎么會種你的地?那一片是你的地?”
晚晴道:“我跟伏泰正成了親,我是他娘子,他的地自然是我的。把我的地還我!”
婁氏如今亦是越發的胖,趕上來攔住了伏高山問道:“阿正叔給我種的地,她憑什么要走?你可千萬不能給啊。”
高山氣的恨不得跳起來去打晚晴,見晚晴一人一馬得得已經出了村口,氣的回頭罵婁氏道:“無知的婦人,滾回家去。”
言罷急匆匆自往上伏村而去。
到京城富貴鄉中生活了一回,又伏罡是個寵妻又浪手的男子,凡用物皆是頂好的東西,晚晴如今也叫他慣出個毛病來,此番回鄉再看集市上擺攤的布匹被褥便有些看不過眼。她一路牽馬走著,尋了集市上最大的一間布料綢緞莊進去,自挑了綢樣被棉棉質里子并還算看得過眼的棉花叫那縫娘替她縫著被褥,這才復出門去置些糧米油鹽并菜蔬等物,置好了裝到馬鞍上跨著的籃子里,這才回來尋被褥。
一路騎馬回到伏村,到了村口遠遠就見伏罡家門上圍站著一大群人。高山仍是那萬字紋的綢衣站在正中間,如今不知那里學來的年級輕輕還捉著個拐杖。晚晴亦不下馬,見這一村的男子們皆仰臉看著自己,冷臉問道:“你們圍在我家門上做什么?”
上伏村的一個男子先一指指住了晚晴道:“青山如今在外做著高官,他未休你你就不能再嫁,就算他將你休棄了你也只能尋處古廟替他守貞,才是女子該有的德性。誰知你竟厚顏不知恥嫁給了伏泰正,這樣的行徑,族長大人如今要替開回祠堂正正族風,快快的從馬上下來。”
晚晴見他往前沖著,已經伸手從腰上摸著九節鞭,仍是冷面道:“伏青山當年休我的放妻書不只一人看過,難道你們的眼睛從他升官發財以后就都瞎了?腦子就都壞了?竟然不記得當年怎樣逼我出這村子了?”
她說這話時,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伏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