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racle-me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是后來,他的罪名越積越多,有的沒的,整個國運的衰敗都叫朝臣們壓在了他身上,一人即死,便承擔了朝庭這些年所有的罪過。高含嫣心更歹毒,有夜她趁著我醉酒,竟然將竇五那廝放了進來……”
晚晴聽的心驚,怕她這醉酒的話叫自己聽見不雅,忙勸道:“魏夫子,快別說了。”
魏蕓擺手哭道:“不,我要說,若不說出來我心里難受。”
她拿手比劃了道:“我夠到桌上一只青白玉的筆筒,就拿那筆筒不停的砸竇五。那竇五是個瘋子,我越砸的兇他動的越起勁,后來他額頭上破了好大一塊不停留著血,那血滴到我臉上污了我的臉,我連眼睛都睜不開,他仍是不停的動著。”
晚晴見她又往嘴邊送著酒盅,一把奪了道:“你喝醉了胡言亂語,這些話千萬不能再說,酒最好也永遠別喝。”
魏蕓搖頭,往后仰倒在小榻床的靠背上苦笑道:“此生我只醉這一回,從此往后就再也不喝酒了,你須得讓我醉了這一回。”
晚晴嘆著鼻息復替她斟了一盅,魏蕓端起來一飲而盡,又道:“我臨走時便索了那個筆筒,要以它為恥而警醒自己。如今我終于碰到了一個好人,往后就決心戒酒一滴都不沾,好叫他能養(yǎng)得起我。”
她言罷笑了起來,又自斟著飲了一口,臉上一抹酡紅微微笑道:“我只醉這一回。”
用這一回告別過去的繁華大夢,落到三勾巷那小院中去過一份平凡婦人的清減生活,只要他不負,她亦不負。
轉(zhuǎn)眼到了過年,伏罡約有半月未曾有書信至。因晚晴與伏罡皆是外籍在京不供祖宗,也不過擺一桌年夜飯就罷。晚晴守了桌子一人等著,年三十的夜里飄起雪來,鐸兒直到掌燈時才冒著一身寒氣鉆了進來。
晚晴解了他的裘衣絨帽掛起,面有不悅問道:“為何這樣晚?”
鐸兒在桌前坐了道:“我再陪娘吃一些。”
晚晴聽他這話是吃過飯的,遂問道:“你爹留你吃了晚飯才來?”
鐸兒拈筷挾了塊魚細挑著刺,挑完了往進晚晴碗中才道:“他請得幾個朝臣一起守夜,也非得叫我相陪。”
晚晴皺眉問道:“大年三十別人竟不回家,陪他一起守夜?”
鐸兒亦皺著眉頭:“我爹如今有些怪脾氣,又他居于高位,那些要巴結(jié)他的人自然要趨勢,守夜算什么,只怕叫他們洗腳他們都愿意。”
晚晴還要再問,鐸兒擺手道:“別聊他了,咱們好好過個年。”
他又挾了蝦來剝,剝完了依舊放進晚晴的碗中。晚晴心憂伏罡卻不好在孩子面前提及,只能悶悶的吃著。只晚兩人沐洗完要睡,晚晴自己一人覺得孤寂,上樓在鐸兒面前躺了道:“小時候你最愛娘陪著睡,娘今夜就陪你睡著再走,好不好?”
鐸兒踢了腳被子翻身側(cè)睡了道:“不好,我都是大人了,你在旁我睡不著。”
晚晴拍了鐸兒屁股一把道:“小屁孩子,你才多大就覺得自己是大人了?”
鐸兒索性坐起來道:“不如下去我陪你睡,你睡著了我再上來?”
晚晴起身道:“不必,我自己能睡著。”
她臨出門回頭,見鐸兒在床上坐著望她,嘆口氣道:“我兒果真長大了。”
這孩子經(jīng)歷的太多,人雖是小的,心卻已經(jīng)長大了。
過完十五伏罡依舊沒有信來,晚晴心中有些焦躁,京城自然處處歡樂十五天,魏蕓與丁季趁著休朝時擺了兩桌清酒結(jié)婚,鐸兒也常往伏青山家跑,將軍府只剩晚晴一人眼巴巴的等伏罡的信來。
當年伏青山上京趕考,她有個孩子混著心,便是再有焦苦的思念也有孩子替她分心緩解。如今卻不同,伏罡在外是與人兵刀相對,況且風雪連天阻隔,她于朝事一無所知,思來想去便差人往宮中大內(nèi)遞了份覲見折子欲要見上圣人一面,看能否探聽到些伏罡在外的消息。
圣人倒是允喏的很快,內(nèi)侍來送來消息叫她正月十七入宮覲見。晚晴知圣人向來樸素清減,自己也無心妝飾,清清減減自西華門上進了皇宮。延福宮中也不似她往昔來時清凈,多了個孩子就要增出許多人手,圣人亦不在大殿中的屏風正坐上,在寢殿內(nèi)暖閣中抱個小小的嬰兒坐著。
宮中坐月子要坐滿三月,此時圣人頭上還包著塊孔雀藍綴珠的抹額。婦人們產(chǎn)子過后必定有三月焦苦面色,她卻不然,如今懷抱著個小兒亦是小女兒神態(tài),兩只眼睛不離懷中的孩子,握了孩子一只手笑著示意晚晴免禮。
晚晴行過大禮,見宮婢端了裹金矮腳杌子過來,禮過后側(cè)坐了。這是家常地方,圣人問了些家下可好孩子康健的話,晚晴一一答過,兩只眼睛仍是盯著圣人懷中那嬌嬌的小公主看。
圣人為了孩子愿意多說幾句,揚了她小手道:“這孩子吃奶不多,一夜許多回幾乎要累斷我的腰。”
晚晴驚道:“竟沒有乳母替她哺乳么?”
圣人道:“總是自己親娘的乳最適她的口。”
晚晴那知這一國的皇后竟會親自哺乳,她心中所為問個伏罡的消息而來,但看眼前圣人顯然是一兩月未曾出個延福宮的樣子又不好開口,又與圣人談論了些養(yǎng)兒育子的話便告退了出來。她進趟宮一無所獲,出了延福宮已是欲要哭出來的樣子,跟著宮婢們才行了幾步,便見迎面那粗黑高壯的皇帝快步走來。
她與這皇帝還是在涼州時有過幾面緣份,但這皇帝向來不愛與婦人們多談,見面亦不過略略點頭。晚晴跪在一側(cè)隨眾人行禮,正低頭跪著,就聽皇帝道:“伏夫人,起來說話。”
晚晴起身垂肩交手恭立著,就聽皇帝又問:“可是為了忠武將軍而來?”
“臣婦許久不曾收到夫君來信,確實有些心急。”晚晴斟酌著言辭緩言道。
皇帝伸手示意道:“我送你!”
周圍一群人圍著,晚晴不過一個村婦,自然不知天下只有旁人送皇帝而沒有皇帝送人的禮節(jié),所以也自然而然的退后兩步跟著皇帝往西華門邊走去。皇帝走了幾步回頭道:“前段時間屢有捷報來傳,朕也十分歡喜。除夕那日他率六千鐵騎深入八百里去殲一伙殘敵,也是要替我們這一戰(zhàn)打個響亮的結(jié)尾,等這戰(zhàn)一完必能回來,請夫人放心。”
晚晴總算吃了顆定心丸,大禮拜別過皇帝出了宮門,才坐馬車到將軍府門口,就見鐸兒在門前不住的張望著,見她下車便迎了上來。
晚晴算算今日他該在書院讀書才對,因而問道:“為何不去書院讀書?夫子怎能給你準假叫你出來胡逛。”
鐸兒跟著晚晴進了院子,欲又言止許久才道:“娘,只怕我小爺爺那里有危險。”
晚晴才從宮中得了顆定心丸,聽此又是一驚,忙問道:“怎么會?你從那里聽說的?”
鐸兒拉著晚晴進了暢風院書房屏退了眾人才道:“我從我爹那里聽來的。”
居然是伏青山?鐸兒又道:“因為他如今掌管著邊防調(diào)令,我小爺爺那里戰(zhàn)事行進到那一步都要先往樞密院報備,由樞密院再報到宮中皇帝那里陳情定奪接下來的戰(zhàn)略布局。這些日子我常在他那里頑,聽他下朝后與些下屬官員們客們論些他們派兵遣將的事情。聽著聽著我就漸漸聽出些不對勁來,雖我也還是個孩子見識太少,但我覺得我爹是在有意誘我小爺爺深入敵后。他明知西北一帶阿爾奇援軍要到的情況下,依舊說動了皇帝命令我小爺爺深入八百里去殲敵……”
晚晴打斷了鐸兒問道:“皇帝怎么能叫他說動?你爺爺是涼州舊人,皇帝應該要體恤他才對啊。”
鐸兒學個大人一樣深嘆道:“小爺爺此次出去一路幾乎全勝,皇帝或者也叫勝利沖昏了頭腦,再者,上疏亦有文章可作,我偷偷看過那份奏疏,他將小爺爺全勝一事洋洋灑灑寫了滿滿一紙七八千言,而阿爾奇援兵一事,只在末尾草草添了一句。若皇帝一路看的高興,完全可能會忽略最后那短短七八個字。”
這正是官員們欺上瞞下的好手段,你說他奏了沒有,他奏了,但他揣準了皇帝亦有好大喜功被勝利沖昏頭腦的一面,所以才敢押上這么一句。皇帝大筆一揮叫伏罡繼續(xù)前進,伏罡在外不得不從,而若將來伏罡戰(zhàn)敗或者被殲,追究起責任來奏疏上伏青山是奏過的,他亦能推得一干二凈。
晚晴雙手纂著椅背許久才問道:“然后了,伏青山他現(xiàn)在究竟要干什么?”
鐸兒道:“昨晚我爹那里得到的軍報傳書,說阿爾奇的人已經(jīng)將朝庭大軍與我爹攔腰相截,阮剛等守將上疏請求發(fā)兵支援我小爺爺,但我爹到如今還壓著這份軍報沒有上奏。我覺得他是在拖延時間,不肯叫阮剛發(fā)兵去救我小爺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