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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蕓聽他提前往事,悔不當初又愧不當初,許久才道:“于如今世道來說,婦人不過是男子的配飾而已,我因自己父親的權位叫一些愚婦們捧起來整日拿糖作醋,確實是個蠢婦。”
丁季搬把椅子在對面坐了道:“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平常,伏青山如今又飛黃騰達一步沖天到了高位,你當初實在不該于他合離。”
魏蕓吵著鬧著非得要與伏青山合離,最后以死相逼,伏青山才與她合離的事情傳的滿京城皆知,這是伏青山的城府,亦是魏蕓叫他擺布的結果。
他掙得一身清名,她卻叫人們都當成傻子。
魏蕓端著茶默默喝了許久才道:“我生在錦衣玉食的富貴人家,生來沒有過任何苦惱,想要什么都是即刻便能得到滿足,所以希望男子誠心誠意只忠于我一人。就算如今落魄成這樣,我仍是希望能尋那樣一個男子,若是不能便這樣一人孤過著也好。”
“叫女伴們艷羨的青年才俊,專心只愛我一人的俏郎君,說起來皆不過笑話一場。但即男子要女人們忠誠,為何女人就不能要求男子忠誠?”魏蕓抬頭,見丁季收了痞笑盯著自己,亦是報之一笑道:“所以我如今很坦然,與伏青山合離了亦不覺得后悔,便是他將來能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又如何,我亦從那樣的人家出來,說句不害臊的話,就恨男子們睡完這個睡那個,將女子當成玩物一般。”
丁季贊道:“魏娘子好想法!”
*
城郊禁軍軍營中,唐多鶴躬腰在前慢跑著,伏罡一身玄衣負手在后,身后圍著一群便是禁軍中的守林與伏罡的親兵隨員們。唐多鶴領伏罡到了校場高臺上,指了那唯一的一把椅子道:“請知事大人坐!”
伏罡鎖著眉頭看了那椅子一眼,回頭對親兵言道:“撤下去!”
親兵立刻便搬了椅子扔到了臺下。
唐多鶴見上司臉色仍然十分難看,小心翼翼問道:“知事大人可是現(xiàn)在就要檢閱?”
伏罡下了臺子,見這些禁軍們的穿戴倒還像樣,兵器隨仍是看不過眼的樣子,但比之上回在朱雀門上有著天差地別。如此一排排站下去也還算人多,點頭道:“叫他們全部出操。”
唐多鶴忙揮了手下教頭道:“叫禁軍全部出操。”
大校場上,先是步軍持刀帶盾一排排走上前來,再是馬軍騎馬而閱,然后便是弓軍帶著弓駑上前。一望無際的大校場上確實人頭攢動,看起來烏烏泱泱好多人的樣子,若真以這樣的人眾來看,雖不及二十萬之巨,但至少二萬人是有的。
唐多鶴見伏罡越看眉頭鎖的越深,提心掉膽正暗自祈求老天叫這新上司不要挑刺,忽而便見伏罡揚手道:“停!”
教頭上前揮旗高喝道:“停!”
一場子的禁軍有的聽到了有的沒聽到,你撞了我的腿我撞了你的肩,頓時便亂踢踏起來。伏罡見這教頭比唐多鶴更有些樣子,走上前問道:“如今校場禁軍具體有多少人?”
教頭抱拳行禮道:“回大人,唐督察言有二萬人。”
“唐督察言?”伏罡回頭看了眼唐多鶴,見他已經滿頭大汗,展了和顏問那教頭:“那若是你言該有多少?”
教頭道:“屬下不敢言。”
“這就對了。”伏罡呼了親兵過來道:“去給我點!”
唐多鶴擦了汗上前笑道:“人眾太多怕是點不過來,下官略備了薄酒,不如知事大人賞光喝上兩杯,等喝完了咱們再點?”
伏罡懶于應付這想要糊弄自己過關的下屬,揮手叫親兵下去點兵。這些親兵們與教頭們下了臺子,豎旗指揮著滿場的禁軍先以三人為一排而站,不一會兒又叫禁軍們五人一排而站,再一會兒又豎旗叫他們七人一排而站,總共也不過半刻鐘左右,一親兵上前半跪了答道:“回知事大人,總共四千八百一十三人。”
加七個教頭,這禁軍總共不過四千八百二十人而已。而這些人報著二萬人的數(shù)字,一年要領二十萬人的軍餉。
唐多鶴自己其實也不知道禁軍有多少人,但他樂觀估計至少也有八千人眾,聽到伏罡親兵的報數(shù),心內暗道:怎的五千人都不到?難道又有些偷跑出去喝花酒了?
他見伏罡盯著自己,諂笑道:“這么多禁軍在列,又這么短的時間,只怕數(shù)錯了也是有的。如今禁軍至少有八千人。”
教頭們皆是不屑一顧的輕笑,這些文官們丈著關系空降下來統(tǒng)領禁軍,連最普通的韓信點兵法都不懂,卻要在上面吆五喝六發(fā)號施令。往昔上司們來,也不過喝頓酒就能打發(fā),伏罡既然領著忠武將軍的名號,自然不可能叫他糊弄了去。
果然伏罡跳下臺子大步從前往后走著,問那方才答話的教頭道“你叫什么名字?”
教頭抱拳道:“屬下何松,見過知事大人。”
“何松!”伏罡點頭道:“從今日起,京畿督察的位子你來做。至于唐大人……”
他轉頭笑對唐多鶴言道:“禁軍為京城防備重中之重,您一個文官怕難以勝任,我明日早朝政事堂內議時與六部尚書商議后,替你再謀個文差,可好?”
“好!”唐多鶴幾乎要哭出來,見伏罡往回走著,忙也跟了上來訴苦道:“下官接手的時候,禁軍就是個爛攤子,雖下官竭力為繼而多方縫補,亦不過如今這樣的狼伉,還請大人心中有所忖度,明日政事堂能替下官美言幾句。”
伏罡回頭見唐多鶴幾乎要哭出來的樣子,誠言道:“三年前我曾在朱雀門與禁軍有過一戰(zhàn),當時禁軍人事軍備實底也曾見過,你接手后能在兩三年的時間內理成這樣,確實算是盡了力。”
從三年前的破銅爛鐵到如今還算整齊的長刀□□良弓好箭,從三年前衣服上所綴的馬蹄鐵到如今人人有件像樣的鎧甲,一個文官能做到這一步確實算是不錯了。
唐多鶴聽伏罡幾句夸贊感動的幾乎要哭出來,就聽伏罡又言道:“但是,六部不成器的子弟,以及上面官員們平日的開銷,還有迎來送往欺上瞞下的應酬,這些東西絕不能出現(xiàn)在我治下。有多少軍費,那怕一個子兒也給我花到軍備上去,這才是我想要的禁軍。”
“那里能那么容易?”唐多鶴禮送伏罡走遠才嘆道:“十年寒窗一朝進殿,誰不是有一番報負想要做事情,但官場沉疴如此,伏大將軍你是把鋼刀,但京城如此深的潭水如繞指柔功,怕不是你能搞定的。”
伏罡散值回到將軍府,因初兼了兵部不熟情況,索性將積年的公文帳務抱到前院書房來看。他差羅郭到門上給晚晴報備過一聲,沏了壺儼茶一直看到了半夜。晚晴等了半夜見伏罡還不進來,自裹了件披風到了外院,見伏罡仍在案后翻著公文,先就不悅道:“難道你要熬一夜?”
伏罡聽到晚晴聲音就已笑了起來,拉她到懷中坐了問道:“外面冷不冷?”
“不冷。”晚晴指了公文道:“收了它,回去睡覺。”
伏罡放晚晴到地上,揉了眉心道:“不行,我還得再看一會兒,今晚宿在外頭,你趕緊回房去睡。”
晚晴興意怏怏道:“在涼州時就算你忙,晚上總能準點睡覺,如今到了京城當官了,為何連覺都睡不得?”
伏罡道:“朝事繁雜,不比帶兵簡單。”
晚晴笑的神秘捕上來道:“那咱們仍回涼州去?”
伏罡低眉望著晚晴笑:“那這些事誰來做?”
晚晴道:“天下難道還有離了誰就不能成的事,而且還是當官,只怕你還沒走,下面的人擠破頭了就要往上爬。”
伏罡苦笑著點頭:“確實如此,但大部分的人都是只當官不辦事,如今國事越發(fā)拖冗,政令出而不見行,公文到而官不應,積弊累久,如此下去只怕國都要亡,這也正是皇帝一道道圣令催著要我來京的原因。”
晚晴睜圓了眼睛驚訝嘆道:“我就不信我的夫君竟有醫(yī)國的本領?”
伏罡叫她逗的不住笑著:“我并沒有,但若青山與我聯(lián)手,或可一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