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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正在細磨紫貂皮,起身走過來問道:“鐸兒怎么啦?”
鐸兒指著豬舍說道:“我娘去尋豬,把腳崴了,她又想我爹,現在疼的直哭。你有辦法叫她不疼嗎?”
伏泰正在屋子里聽了,隨走著披件衫子出來問道:“崴的可嚴重?”
鐸兒捏了拳頭道:“有這樣大一個包。”
花生去看伏泰正:“如今這樣小,只怕明天就要腫起來。”
伏泰正問鐸兒:“你家門可下了閂?”
鐸兒道:“下了。”
伏泰正指著前院:“快去給我開開。”
轉身又吩咐花生:“去取瓶紅花油,再拿壇酒來。”
言罷出自家院子到晚晴家院門口,等得許久鐸兒才開了門放他進去。
他與鐸兒一起進了西屋,見晚晴仰躺在枕頭上手捂著臉,輕輕叫了聲:“晚晴。”
晚晴聽得是伏泰正的聲音,慌的坐起來磕磕巴巴問道:“阿正叔怎么來了?”
伏泰正道:“我聽說你崴了腳,可嚴重?”
晚晴拉了腿過來動了動:“并不嚴重,也不疼,只是腫的厲害。”
伏泰正在炕沿上坐了,指著晚晴道:“伸過來我瞧瞧。”
晚晴依言伸了出去,伏泰正見花生端紅花油與酒精進來,吩咐道:“打盆水來。”
晚晴穿著草鞋跑了半日,也沒有洗腳就上了炕,以為伏泰正嫌她腳臟,急忙跳下地叫道:“我自己打水去洗,藥也請阿正叔放在這里,媳婦洗完了自己會上。”
花生端了一盆水進來,晚晴跳著腳尋了把椅子坐下,自己挽褲腳將腳伸了進去,立即又抽了出來問花生:“怎么是冷水?”
伏泰正道:“冷水凝血,是怕你明日腳再腫的厲害,快伸進去。”
晚晴咬牙切齒將腳放進了冷水中。她這樣泡著腳,兩大一小三個男人便有些無聊。伏泰正自己揀了這屋子里另一把椅子坐著,花生便拉了鐸兒道:“走,叔叔帶你去撈魚,夜里才有大魚。”
鐸兒聽了這話早忘了娘身上的疼,急急的提了個桶子來,與花生兩個小跑著到靈河中撈魚去了。伏泰正見花生帶孩子出了門,過來跪半膝來壓晚晴腳上腫起的地方,壓的她疼的絲絲吸著涼氣。
伏泰正邊壓邊說道:“不過一只豬而已,丟了再看一只來即可,何必整天滿山遍野尋它?”
晚晴道:“我明年一年的肉都指望著它。”
伏泰正揚頭見晚晴疼的胸脯一聳一聳吸著氣,貪看她的臉又怕自己看多了要亂神志,轉目光盯著別處:“你們這樣饞肉?”
晚晴道:“我公公去的那天,恰也是春天。那日我婆婆恰去泉市上看豬,沒有趕回來見著他最后一面。自那以后,我們就沒有養過豬,鐸兒這兩年天天跟著我們吃素,才這樣瘦。我有心給他補一補。”
伏泰正那知道還有這樣的事情,他心中一軟說道:“我那里打了許多野味,你只須說得一聲,我替你送些來就是。”
第十二章 甜頭
晚晴聽他這話又憶起一事,忍了痛意說道:“阿正叔,春天本為萬物繁衍時,若不為生計所迫,只為要給你家娘子送禮什么的□□殺動物,怕是有些不好。媳婦這話雖說的難聽,但也是怕阿正叔太造殺孽!”
他造的殺孽太多,倒不在這一小點。
伏泰正將晚晴另一只腳也捉起放到了盆里,冷水激的她差點跳起來。伏泰正道:“你腳也太臟了些。”
晚晴有些怒意:“若你也如我一般穿著草鞋跑遍伏村周圍幾里路,腳只怕也是臟的。”
她見伏泰正伸手去替她撫腳上的污泥,忙縮了腳叫道:“阿正叔,媳婦自己會洗,您老請旁邊坐著吧。”
伏泰正聽她都叫起老來了,心中不知為何有些微微的氣,扯她雙腳按在水中,仍是用手撫著她腳上的污泥。他手又粗又硬,指腹上的老繭磨梭的她混身都起了顫栗,猛的抽了腳自己伸手抱著:“阿正叔,媳婦自己會洗。”
伏泰正抬頭,額頭恰撞到晚晴鼻子上,撞的晚晴又疼又酸,一手揉著鼻子一手搓著腳。她遠遠夠帕子過來擦凈了腳,才要穿鞋,伏泰正又拉過她腳抱在懷中:“我替你涂些藥膏,會好的快些。”
晚晴看他將自己一只腳抱在懷中,一手拎開了酒壇子拿酒在自己腳上拍著,忽而憶起前些日子馬氏說過的話。
她說:“說一千道一萬,你還是不懂男人,誰要幫你指甲蓋一樣大一點忙,都是要從你身上尋甜頭的,不信你晚上等著。”
難道這阿正叔這樣盡力幫自己,果真是想在她身上尋點甜頭?
若真是如此,那還是以后少招惹的好。
遠晴見他擦好了藥膏,抽了腳道:“阿正叔可要回家去?煩請幫我將鐸兒尋回來。”
伏泰正卻不答言,許久才說:“雖有殺孽也是我擔著,肉總是一樣的,我明天叫花生給你送些肉過來,可好?”
晚晴再憶起馬氏所說那些話,心中越發怕這拿石頭砸死侄子的叔叔,咬咬牙道:“不必了,咱們本是兩家又隔著輩份,況我家青山又在外頭,不好常來常往的。”
她見伏泰正雙目盯牢著自己,腦子里嗡嗡響著,又憶起前些日子族長伏盛臨走時那叫人滲骨的笑,鼓起勇氣說道:“無論是誰,我這里總是無甜頭可尋的,我會好好守著家等我家青山哥回來。”
原來她以為自己幫她,是為了要從她身上占些小便宜。
伏泰正心中啞然,起身收了藥盒酒壇子道:“你小小年級,竟也懂得什么是甜頭?”
晚晴叫他盯的心怦怦跳著,以為這叔叔果真要如馬氏所說,從自己身上尋甜頭,結結巴巴說了些蠢話:“就是男女……一起睡覺……我決計不會。”
伏泰正看她羞的滿臉通紅,面色惴惴如小鹿一般,一笑說道:“放心,我沒那個意思。”
言罷撩了簾子,轉身出門去了。
原來是自己多想了。晚晴嘆息一聲,心道:這叔叔笑起來卻還有些好看,倒與我青山哥有些像。
旋即又釋然道:他們本是一族的男子,像也是正常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