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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吧,你跟媽說說,媽幫你去找?!?
“媽……”郁桐沒想到左萍竟然是這樣的態度,有些怔然。
“桐桐長大了,也有喜歡的人了,媽不反對你,只要不耽擱正事就行。”
“不會耽擱的?!?
“等找到她,媽要好好看看?!?
郁桐低下頭沒有說話。其實,你早就見過他了。
算了……以后再正式說清楚吧。
“桐桐,媽就只有你這一個兒子。媽不求什么,只希望你好好的。”左萍摟住郁桐的肩膀拍了拍。
郁桐伸手抱住了左萍,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低聲:“你放心,我會好好的?!?
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郁桐如此希冀著。
然而,世間有些事總是在你覺得會變好時,又殘酷地剖開現實讓你面對。那天郁桐還在上課,中途被班主任叫走,郁桐花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班主任在說什么。
“你媽媽出意外了,快去醫院!”
坐在出租車上,郁桐望著窗外不知道什么時候下起的雨,神情麻木,感覺一切都不真實。
停尸房在醫院的地下室,燈冷白的沒有溫度。郁桐有些恍惚地走在幽深的走廊里,他跟著護士來到一個房間,房間里都是白色的巨大冰柜,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人,用一張白布蓋著。
他慢慢來到床邊,守在一旁的人拉開白布,露出了下面蒼白的臉。左萍的臉和生前相比有些變樣,她毫無血色,脖子不自然地扭曲。據說,左萍的尸體是在離家不遠的階梯上發現的。
“她失足從樓梯上摔下來,脖子折斷了,當場死亡。”
聽完這句話,郁桐強撐的情緒終于瓦解,他爆發出像孩子一樣的哭聲,無助地緊緊握著左萍冰冷僵硬的手,淚水在臉上流淌。在他記憶中,他還從沒這么哭過,即使當初被親生父親打罵,被當作物件一樣被展覽拍賣,他都沒有這么絕望傷心過,他一直在哭,仿佛要把這一輩子的眼淚都流盡。
他的母親,最終還是離開了他。
昏暗的房間里,緊閉的窗簾隔絕了外面的聲響,鍵盤打字的聲音在一片寂靜中規律有序,坐在書桌前的王昕偶爾停下,將目光投向蜷縮在不遠處躺椅上的人。
那個人一直沒有動,連呼吸都細不可聞。
王昕打完最后一行,他關閉文檔站起身,來到那人面前,“林少爺,您確定就這樣一直躲著他嗎?”
蜷縮在椅子里的人動了動,沒有說話。
“您不去上學,還燒了夫人留給您的房子,您一發起病來還真是不同凡響。”
躺在椅子上的人終于睜開了一雙冷冰冰的淺棕色眼眸,“王律師,你沒有資格評判我的言行?!?
“作為您的監護人,我有資格這么做。還有件事,我覺得有必要告訴您。”
“你說?!?
“您家的那位,他媽昨天好像死了。”
幽安靜默了幾秒,他掀開身上的衣服坐起身,盯著王昕,“你剛才說什么?”
“我說,他媽媽昨天死了?!?
“誰干的?”
“暫時還不清楚,我只知道她折斷了脖子,當場死亡。”
“……他呢?”
“今天去火葬場了?!?
天空呈現出陰沉的灰色,等過不久,將又有一場暴雨來襲。郁桐坐在車上,后面是母親的尸體,在他的車后,又跟著幾輛。那些幾乎從不來往的親戚在左萍死后,紛紛前來為左萍送葬。生前毫不關心,死后卻積極主動,人性有時候就是這么現實殘酷。
左萍有兩個哥哥,一個妹妹。她和兩個哥哥關系不親,逢年過節都不太來往。而妹妹在她離婚后,就斷絕了來往。在左萍離婚又凈身出戶后,她住到了她母親生前的房子里,一間小破房子,也沒人來爭,一直相安無事地過下去。
郁桐望著遠處,山頂處能看見有幾幢白色的房子,那就是殯儀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