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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放下手機,心里頭默默記下一筆。雖沒在許之卿面前提起,也還是拉過人來猛親了一頓。
日子熱熱乎乎的過著,不能說全是順心思的事,也有偶爾糟心的麻煩,比如新合作的公司負責人是個聽不懂人話和鬼話的家伙,程澈假笑著送走了人,然后打電話給自己老婆狠狠哭訴一遍,被哄得嘴翹到天邊再掛了電話繼續賺養家的錢。比如羅云新養了一只泰迪狗,狐假虎威狗仗人勢,跟著程立軍逛公園都十分有派頭,惹不起。偏偏最看不上程澈,見一次就得拿骨頭賄賂一次,下次見面照咬不誤。
再比如許之卿公司最近有個后輩生總纏著許之卿問問題,有時大晚上臨睡覺許之卿還在回消息,程澈本來快習慣黃旭洋的粘人屬性,結果又來一個,氣得牙癢。忍了一天半,把他手機鎖廚房,扛著人進臥室床上處理半夜,果然沒了動靜。
到了開學季節,許之卿回母校做演講。已經翻修新建的禮堂里,下面人滿為患,熟悉而已經陌生的面孔,他們高呼“班長!”。一水制服打扮的新生,沒理解那些師哥們高呼的什么意思,只是等待著那位傳聞中的曾經的一中驕傲,信步走上講臺。
許之卿就是有著這樣的魔力,不管你見沒見過他,認不認識他,只當他站上燈光的舞臺,你就相信他,你就愿意等待他。被他認真而坦然的目光吸引。
雜音全息了,許之卿抬手正了正麥克風,無名指上的戒指反了一圈銀光,下一瞬,許之卿找到了臺下的那人,其中最炙熱的目光,他的愛人程澈。
許之卿嘴角隱隱彎起,“大家好,我是xx級畢業生許之卿”
聲音傳向禮堂的邊角,回音回來,講臺上的人變成青蔥少年模樣,干凈的校服,規整的衣領,似乎一切盡在掌握的明亮目光。臺下的剛睡醒的少年程澈不聽講,和身邊嘀嘀咕咕的賈旭文研究等一下從后門跑出去打球。
“走…走…”程澈示意身后幾個,拎著校服外套貓腰從另一邊蹭出去。
年老的禮堂大門也舊,推開時格外沉重。一瞬間的白光照到程澈身上,只差一腳就奔出去,許之卿的聲音陡然間變得沉穩,嗓音除去的年少的清冷,沉沉甸甸全然是一個合格的大人。程澈回頭,禮堂煥然一新,講臺上燈光照亮一個人,他眼角有紋,肩膀很寬,身上衣裝仍然干凈。
“……殘酷來講,人生就是這樣一個不講理的一味甩給你麻煩的家伙。所以我們何必配合?要整裝待發,不需要匆忙,沒目標沒關系,不知道去哪里沒關系,對于高考迷茫沒關系,害怕沒關系,憤怒也沒關系,放棄也沒關系。什么都沒關系。沒人說不可以在過河的時候搬走自己腳下的石頭,也沒人說不可以去荒野叢林里撿香蕉吃。生活不是選a或選b,我們大可以跳出來,揚眉吐氣的甩上一個叉,然后告訴生活,你給出的既定答案無聊透頂了。”
“我們都是地球自轉下的塵埃而已。——如果沒抓住地面飄離了地球怎么辦?我問過這樣問題。”
許之卿望著下面一個個認真聽講的年輕面孔,露出一抹很淺的笑,這笑里有壞,只有程澈知道。
“那就去太空旅行咯——”
他曾繞過遠路,長達十幾年的時間,蹉跎無數日夜,走到盡頭發現是原點。
“我是說,孩子們別害怕,我走過最荒謬的路,歷史如此枯長,總有前輩和我走一樣的路,一定有飛出地球去太空旅行的塵埃,無論怎樣都不孤單,因為我們不是最新一代,更不是最后一代,薪火相傳,綿延不盡。我們前赴后繼,看不見的地方伸出援手,支撐著走下去。本來就沒意義的東西,因為現在這個時刻你們的傾聽而變得有意義,這就是我真正想告訴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