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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高速,老鬼并沒有征詢我的意見,只是大概估量了一下油箱里面的油量,然后開始一路向西行駛。
開了一會兒,我問他到底要去哪里,老鬼對我說咱們不能在這一帶待著了,如果照你所說,那家伙來自莽山,我們也不能北上,既然如此,我們就往西,朝廣西方向開去。
一輛車,兩個人,一路向西,一直開到快到貴港附近的時候,油箱告急了。
一路上沉默不言的老鬼突然問了我一個問題。
他問我身上有沒有帶錢。
這個問題實在是很讓人尷尬,我之前是光溜溜地被羅平從賓館里帶出來的,錢包、身份證和銀行卡,此刻都落在了那房間里,接下來一路逃亡,我身上這衣服都是從人家衣柜里拿的,哪里有錢?
得到我否認(rèn)的回答之后,兩個剛剛完成勝利大逃亡的家伙不得不面對起一個重大的人生問題來。
沒有過路費,那該怎么辦?
第023章 胡頹子
沒有錢交高速費的我和老鬼,最終決定將車停靠在最近的高速服務(wù)站,而我們兩人,則灰溜溜地翻墻離開。
這樣一來,即便是黑袍人能夠順著線索摸到這兒來,也未必能夠追得到我們。
服務(wù)站建在荒郊野嶺,我們兩人不得不摸黑步行了十余里地,方才瞧見有人居住的地方,不過我們并沒有急著走過去,而是繼續(xù)在山林之中穿行,盡量少留下太多的痕跡。
老鬼這人恢復(fù)能力很強,地下室里還瞧見他渾身傷痕,洗個澡,浴室里全部都是血,結(jié)果開了大晚上的車,此刻走在林子里,居然精神抖擻,健步如飛。
從表面上完全看不出老鬼受過傷,反而是我,幾乎都跟不上他的步伐。
不過老鬼也并沒有催我,而是不停地引導(dǎo)我,叫我試圖溝通腹中的蠱胎,讓它給予我一些力量,能夠熬過體能的極限。
看得出來,老鬼這人,是在鍛煉和打熬我。
兩人摸黑走到了凌晨五點多,來到了一處廢棄的守林屋前,這時天已經(jīng)開始蒙蒙亮了,在黑夜里行走如風(fēng)的老鬼反而顯得有些疲憊。
他伸了一個懶腰,說好累,要不然咱們在這里先對付一下吧?
我這一路奔走,早就累得虛脫,聽到這提議,自然是慌忙點頭同意。
守林屋門口有一大鐵將軍把守,不過這對于老鬼來說實在不是什么難事,他手放在鎖上,三兩下就弄開了,推門而入,里面一片破爛,兩張破床之上,除了床板,什么都沒有,而且還滿是灰。
不過這些對于疲憊不堪的我們來說,實在都是浮云,他簡單整理了一下,從角落里找來幾張報紙鋪上,就大喇喇地躺在了木板床上。
我雖然疲憊,不過困意不明顯,還想跟老鬼多聊幾句,沒想到他剛剛一挨床,就睡著了過去。
老鬼睡得很安靜,不但沒有呼嚕聲,甚至連呼吸都沒有讓我感覺到。
說句實話,這情形,多少也有些嚇人。
我躺在床上,側(cè)臉過來打量老鬼,發(fā)現(xiàn)我雖然跟著這哥們千里奔逃,跑到了這個不知名的山林之中來,但我對他的了解,其實并不算多。
我知道的,除了他有可能是阿貴的表弟之外,就再無更多的信息。
想想也真是奇怪,我對于別人滿腹疑慮,為什么在他面前,卻生不出太多的疑心呢?
其實說起來,老鬼這人也頗為神秘,他不但吃生食,而且還經(jīng)常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時不時發(fā)狂,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的模樣,從理智上面來說,離開他,或許才是一個最為正確的選擇。
然而我終究還是決定跟著他,不光因為先前的經(jīng)歷,而且還有一點,那就是我把自救的希望寄托于老鬼身上。
因為我即便是逃脫了黑袍人的追殺,七個月之后,我也會被肚子里的蠱胎給弄死。
既然如此,不如跟著老鬼,畢竟他是我認(rèn)識的厲害角色之中,唯一一個對蠱胎并無覬覦之心的人。
一夜奔走,兩人都是精疲力竭,老鬼和我都昏昏睡去,等到下午的時候,我給餓醒了過來,爬起來一看,發(fā)現(xiàn)老鬼并沒有醒來,而我則饑渴難捱,忍不住出門去看看。
我們連夜奔走,鉆入這一片山林之中,完全不知道方向,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兒,我不敢走遠(yuǎn),在守林屋附近轉(zhuǎn)了一圈,發(fā)現(xiàn)這兒就是個荒山野嶺的老林子,并沒有什么戶外經(jīng)驗的我實在找不到啥吃的,路過幾棵樹,瞧見上面結(jié)著一串長得像芒果的紅果子。
我左看右看,認(rèn)不出來是什么,覺得嬌艷欲滴,便爬上去,用衣服兜了十幾個來。
我不確定紅果子是否有毒,也不敢吃,有在附近找到一條小溪,顧不得生水,咕嘟咕嘟喝了個飽,然后拿著從守林屋里撿來的空礦泉水瓶,打了兩瓶。
我伴著夕陽滿載而歸,推門而入,瞧見里面空蕩蕩的,什么人也沒有。
正在我詫異的時候,感覺身后一陣風(fēng),猛然扭頭,瞧見老鬼冷冷地看著我,問我到哪兒去了?
我得意地給他展示自己的收獲,說弄了點吃喝。
老鬼的目光掠過那兩個裝滿山泉水的礦泉水瓶子,集中在了我用衣服兜著的十幾個紅果子上來,瞇眼瞧了一下,他原本嚴(yán)肅的臉上突然浮現(xiàn)出了一絲笑容來,對我說道:“王明啊王明,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說你才好,出去逛一圈,居然找到這樣的玩意兒來。”
我喝了一肚子的水飽,越發(fā)地饑腸轆轆,瞧見老鬼這么說,趕忙歡欣地問他是不是認(rèn)識這果子?
老鬼點了點頭,說這果子叫做胡頹子,又名羊奶奶,是一種野果,可食,味道甘甜可口,還可以入藥,消炎降血脂的。
我一聽頓時就高興得咧開嘴來,說既然如此,那咱就趕緊吃吧,一天沒吃飯,餓得兩眼冒煙。
我伸手去抓那紅果子,而這時老鬼則抓住了我的手掌。
他的手冰涼如鐵,我一陣哆嗦,下意識地縮回了手,而老鬼則瞇著眼睛繼續(xù)說道:“普通的胡頹子只有半截小拇指一般長,顏色大都青色或則淡紅;而你采來的這些,個個拳頭大,顏色鮮紅似血,你可知道這是為什么嗎?”
啊?
聽到老鬼的話,我才知道他之所以不讓我吃,是因為這紅果子有些古怪。
我問為什么,老鬼也不賣關(guān)子,對我說道:“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這些胡頹子應(yīng)該都是變異的,而且還是有人精心培育出來的。它之所以艷紅如血,是因為吸食了太多的腐肉和血汁,不光如此,我還能夠感受到果子里濃郁不散的怨氣。還好你剛才謹(jǐn)慎沒吃,要不然,估計我現(xiàn)在也就看不到你了。”
老鬼的話嚇得我一哆嗦,把這衣服兜著的果子給散落一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