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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罷。”公孫道人略作沉吟之后,從懷里摸出一枚藥丸。
誰知還來不及說話,就被孟遷一把就奪了過去。只見他細細查看后,又迅速揣到懷里收好。
看他這副生怕被人搶了的模樣,公孫道長不覺好笑:“令妹的病情嚴重,不是一兩顆藥就能夠痊愈的。且此藥難煉,便是貧道身上也就這么兩顆。不過,孟兄弟也莫急,待我等把事辦完,一定差人送藥過來。”
孟遷聞言心頭大罵,難怪這臭道士會突然拿出一顆藥來,原來也是治標不治本。
“那就多謝道長了。”孟遷違心地道了聲謝,暫時與其虛與委蛇。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將公孫道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接著屋門打開,一直不在的燕小乙,領著一個漢子走進門來。
看到燕小乙,孟遷就恨火中燒,之前公孫道人一行人中,他看得最順眼的就是燕小乙,可之前看得有多順眼,如今就有多少恨。
燕小乙自然也看到了孟遷,他先是微微一愣,而后就又對孟遷露出了之前那般人畜無害的溫和笑容。
孟遷暗罵此人虛偽,迅速轉開目光去。
偏開目光,孟遷便注意到他身邊的漢子,此人五官、身材都很普通,可一身皮膚卻比之孟遷曾見過的那些權貴人家的小娘子都要白皙細嫩。
這不由讓孟遷想到了那些說書先生嘴里的描述,梁山水寨頭領第三位,因生得肌膚如雪,在水里游移如白條閃現的“浪里白條”張順。
張順進得屋來,笑著對公孫道人和武都頭作揖見禮:“幾位哥哥,張順應命來了。”
“張家兄弟,你可算來了。”看得出來,武都頭和這張順關系不錯,見著張順就樂開了花,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拉著他坐到一起。
幾人寒暄了幾句,張順看著孟遷問道:“這位兄弟是?”
燕小乙笑著給他介紹道:“這位是孟遷兄弟,人送諢號‘東京地理鬼’,我等此番能否成事,可都要仰仗他了。”
張順笑著點了點頭,對孟遷拱了拱手道:“某家張順,見過孟遷兄弟。”
燕小乙沒臉沒皮的作態,看得孟遷心里那叫一個膈應。他斜眼瞪了燕小乙一計,這才拱手回了張順一禮。
可燕小乙卻依舊似無事人一般,甚至都不在意孟遷在場,只對著公孫道長拱手道:“道長,張順兄弟有個消息,你且聽聽。我等今夜要辦的事怕是沒有之前所想那般簡單。”
見他言語如此鄭重,公孫道人臉色也凝重了起來,目光轉向一旁的張順。
張順點了點頭道:“昔日我與人在東京城行船走貨時,曾偶然聽人說過這無憂洞主。據說,此人行事頗為乖張,曾經有個后生想與一富家小娘子相好,怎奈那娘子家中人反對,這后生便去求助了無憂洞主。無憂洞主聽了請求后,笑稱只要后生能隨意殺一人,就讓他得償所愿。那后生猶豫過后,便將心一橫,殺了一名年老的叫花子交于這無憂洞主。最后,哥哥猜怎么著?”
“哎呀,張順兄弟還跟俺們賣起關子來了?”
武都頭大笑道,“既然無憂洞主性情如此乖張,那當然是遂了這后生的心愿,將這富家小娘子強擄來送了他,成其好事了!”
“非也非也!”
張順說道,“當無憂洞主見到年老乞丐的尸體后,連連搖頭說著虧了虧了。他說,富家小娘子年輕貌美,但這老叫花卻如冢中枯骨,垂垂老矣,這般交換不公平。隨即,他二話不說,揮起長刀,對擄來的富家小娘子攔腰一劈,將她砍成兩截兒,然后將她半截身子交給了那個后生,大笑這才是公平的買賣……”
在場眾人皆被張順所言,驚得說不出話來。
“此事我原只當是江湖流言,聽過便罷了。不想剛剛來的路上,聽小乙哥提起,你們此行竟遇到了無憂洞主,還與其做了交易。若這無憂洞主的傳言是真,那我們與此人的合作,稍有不慎便后果不堪設想啊。”張順神情嚴肅,語氣中頗多懊惱。
作為此次這伙人進東京城的頭領,公孫道人的臉色,此時也變得極為難看。
他陰沉著臉,低頭沉吟了好一會兒,才抬頭看著孟遷問:“孟兄弟,你久居東京城,又帶我等下了無憂洞,此事你可曾聽過?”
孟遷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見眾人眼中滿是疑惑,他這才解釋道:“我只是這東京城中一介市井小民而已,哪里會知曉那么多無憂洞主的辛秘之事?我平日也只聽人說過厲鬼娃娃。不過,倒是有說厲鬼娃娃做買賣,最為公平,你給他多少,他便還你多少,絕不缺欠分毫。這無憂洞主既是厲鬼娃娃的主子,依某來看,也應該不會差到哪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