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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點!”
馮修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指著幾名反賊的尸體喝問道,“你與他們是何關系?”
“哎喲,我說大人,我就一小小的閑漢,能和這些強人有甚關系啊?”
胡來只管一個勁地叫屈,“這里本就是小人家。誰知,前幾日這伙人突然闖了進來,拿著刀子威脅小人,非要讓小人招待他們。您說,小人跟他們能什么關系啊?小人也是受害者啊!”
胡來說著說著,就有些七情上面了。
如果孟遷在此,就能聽出胡來前半截說的倒都是真的。
此人的確是東京城中的閑漢。孟遷剛入行的時候,是在東京最大的北瓦攬活,正是因為跟胡來發生了一些矛盾,后來才去了桑家瓦子。
但即使是孟遷也不知道,胡來的祖上其實還有摩尼教背景。
也正是因為有這一層聯系,他才會被方臘找上門來,許下榮華富貴,讓他成為方臘在東京的內應。
不過褚三娘也不是好糊弄的。
她妙目一瞪,一針見血道:“你當我們是如何找到此處的?我們手中有方逆來往的秘信文書,上頭明明白白寫著,這里便是他們接頭的據點。”
“你說什么?圣公把我的住處寫在來往文書上?”胡來如遭雷擊,瞬間呆住。他甚至都沒發現自己對方臘的稱呼已然出賣了他。
“哼,這下終于不嘴硬了么?”
褚三娘冷冷一揮手,“來人,將這廝綁了,帶回去慢慢審!”
馮修上來拉扯胡來的時候,他終于如夢初醒,眼中閃過一絲怨毒,驚恐大叫道:“且慢!我也是被方臘那狗賊給騙了,只要別對我動刑,你們想知道什么我都說!”
“晚了!”
馮修麻利地把他捆了起來,惡狠狠道,“若非你們這些惡賊,小五又如何會死?敢殺官造反,就要付出代價!”
胡來扭頭看了一眼不遠處小五死狀慘烈的尸體,只覺得一股寒意頂破天靈蓋。
到這個時候,他哪兒還不知道自己被方臘做了棄子?
或許后者壓根從來就沒信任過他,許以重金,布下這個所謂的“隱秘據點”,卻又堂而皇之地寫在文書上,不過就是為了讓他在恰當的時候成為誘餌。而現在就是那個恰當的時機。
他不知道方臘所圖為何,但是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殺官造反,在歷朝歷代都是株連九族的重罪。
“好險惡的心機!等胡爺脫了身,必不與你干休!”胡來恨得牙癢癢,心里暗自把方臘的祖宗問候了個遍。
“把小五拾掇一下,收殮好了再背回去,莫要讓他失了體面。”捆了胡來,馮修吩咐其他人道。
而就在眾人注意力向小五的尸體轉移前的一剎那,胡來也開始了自己的逃生計劃。
他隱蔽地踢出一塊石子,正卡在眾人視野的盲點上,擊中小五尸身腿部的一根筋。
小五尸骨未寒,腿部受到撞擊,立刻抽動了一下。
“都知大人,馮押班,小五他剛剛好像動了一下!”這一幕正好被一名走上前收尸的邏卒看到,不由叫了起來。
“怎么可能?”
馮修吃了一驚。
他對自己驗尸的水平還是頗有信心的,一個人是死是活,當不至于看走眼才對,不過當他看到褚三娘快步走過去時,也本能地跟了上去。
此時此刻,在場眾邏卒里,已經沒有一個人把注意力放在胡來身上。
這正是胡來要的脫生之機!
他臉上猛地浮起一抹痛楚之色,但隨即一咬牙,竟僅憑肌肉的力量,就卸掉了自己手腳處的關節,讓身軀變得柔軟如棉,形體也縮小了不少,輕易就從捆得緊緊的繩索中鉆了出來。
等脫身之后,他又一用力,關節竟又自己接駁上,除了落地的繩索,剛剛的一切都宛如只是幻覺一般。
縮骨功。
這可是他混跡勾欄瓦肆十余年,從雜耍藝人那里學來的伎倆。
包括之前讓小五的尸身活動起來,也是一門據稱來自東瀛的忍術皮毛。
后者若是練到極處,傳言甚至能讓人僅憑彈動死尸的筋骨,就讓剛死之人活動如生,掩護藏在它們身后的忍者!
胡來當然沒有這樣的本事,但就靠著這點皮毛,已經足以讓他逃出生天!
當褚三娘等人再回過頭來時,胡來原本待著的地方,已經只剩下一個空空如也的繩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