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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坐著的男人見自己的父親突然到來，有些驚訝又有些了然。他并未阻止老人的舉動，而是看了眼床上的人，才抬頭去看老人，把右手食指抵在唇邊，輕輕地“噓”了一聲。

老人沒看男人，而是站在嬰兒床的旁邊，看著床上酣睡著的那副瘦小羸弱的身子，眼底閃過幾絲疼惜。

他是聽同村的人采購回去才知道三兒媳今天生娃，走了不少路才搭上鄰村一輛牛車趕了過來。

趕往衛(wèi)生所的路上，他聽到了不少閑言閑語，都是關(guān)于他的三兒媳與親孫的，消息的準(zhǔn)確性很高，是接生的一位護(hù)士說漏了嘴才傳出去的。

那護(hù)士說，要不是醫(yī)生心善，孩子命大，估計生下來孩子就死了。

為孕婦接生的是一個剛畢業(yè)分配過來的醫(yī)生，接生時他就發(fā)現(xiàn)，孕婦不知是怕疼還是出于什么原因，一直不曾用力。

所有人在手術(shù)室里待了兩個多小時，身心俱疲，可孩子依然連根胎毛都沒見到。

某個較年長的護(hù)士小聲嘀咕：“這都第二胎了，怎么還這么難，她該不會是故意的吧？”聲音雖小，手術(shù)室里的人卻都聽到了。

這個“她

”指的是誰，所有人心知肚明。

醫(yī)生張珉煥仔細(xì)研究了一下床上孕婦的神情，見她一副老神在在的輕松模樣，三字國罵都到了唇邊，硬生生被他吞回了肚子里。

罵有用嗎？沒用！

所以，擔(dān)心這樣下去孩子會窒息在里面的他，自作主張去推孕婦的肚子。

孕婦被他這個舉動弄得疼痛不已，不滿地怒瞪了他一眼，這才一咬牙將孩子生了下來。

張珉煥這下總算是確定了——孕婦不想生下這個孩子，寧愿讓他悶死在肚子里也不愿生下來。

這個發(fā)現(xiàn)讓他震驚不已，世上怎么會有這樣狠心的母親！

他之所以主修婦產(chǎn)科，正是因為感動于初生兒誕生時，周圍人濃郁的喜悅之情。

可這個孩子平安生下來后，欣喜的只有他們這些醫(yī)護(hù)人員，孩子的母親不僅沒笑，反而皺緊著眉，似乎不滿自己憋了這么久，孩子怎么還沒死。

看著懷中哇哇大哭的孩子，張珉煥心疼不已，但孩子終究要還回去，他只能嘆了口氣，在心里祈禱——孩子，希望你健康快樂地長大。

老人從雜亂的思緒中收回心神，摸著孩子紅得發(fā)紫的小臉，一臉的慈愛與心疼。

他轉(zhuǎn)頭看向男人，問：“孩子取名了嗎？”

男人聽到父親的話，抬頭看過來時，瞥到了孩子弱小的身影，蹙著眉道：“取了，叫王小。”

“王曉啊？不錯，黎明破曉。”老人剛冒出“看來三兒子一家對孩子還不錯”的想法，就被男人殘忍地打斷了。

男人語氣平淡地說：“爸，不是那個曉，是大小的‘小’。”

老人皺眉，忍不住抱怨：“怎么取了個這么俗氣的名字？”

“爸，不是說賤名好養(yǎng)活嗎？”男人睜眼說瞎話道。

若不是路上聽了不少信息，老人真會信了男人的鬼話，而現(xiàn)在，他怎么都不會信了。

“不行，必須是破曉的‘曉’！”老人沒文化，“黎明破曉”這詞還是以前不知聽誰說，覺得不錯才順道記下的。

鮮少反抗父親的男人見老人堅持，只好點頭同意。

不就一個名字嗎，王曉就王曉，一樣不如女兒的“王芊芊”好聽。

“對了，孩子要由父母養(yǎng)大，你們別想把他丟給我和你媽。”老人厲眼盯著男人說道，大有“你敢說不，我把你腿打斷”的架勢。

不是他不喜歡這個孫子，而是孩子跟父母才是最正確的選擇，加上他從孩子皺巴巴的小臉上，窺見了孩子以后的容貌——像孩子的母親。

有了這副容貌，他覺得三兒子一家應(yīng)該會善待，甚至喜歡上這個孩子。

于是，老人出于善心的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