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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吧。”唐妧看了眼依舊擱在桌上的墨綠色荷包,問丈夫,“先看還是先吃?”
“先吃飯吧。”趙騁撩袍子落座,見妻子也挨著自己坐了下來,他笑著看了眼滿桌子的菜,問妻子,“為什么都是我愛吃的?你特意吩咐了廚房做的?”
唐妧夾了筷子菜擱在丈夫碗里,這才說:“你這么辛苦,當然得做你愛吃的,多吃些吧。”
趙騁點了點頭,頗為有些受寵若驚的樣子。夫妻二人一般吃飯的時候多不說話,吃完飯后,待得丫鬟們收拾完了桌子,唐妧拿了荷包來,當著丈夫的面拆了。
里面的確是一張字條,白色宣紙上,只簡單幾個字:香雪海。
“香雪海……”唐妧低低念了一句,她讀書少,一時間沒有理解得了這句話的意思,便抬眸望著坐在身邊的男人。
趙騁瞄了眼道:“這是一首詩,‘路盡隱香處,翩然雪海間,梅花仍尤在,雪海何處尋。’”兀自琢磨了片刻,趙騁道,“想來,燕王殿下與他最愛的女子,是在一個有雪有梅的冬天認識的。旁的你無需再管,只理解著字面上的意思就好,想得做了,也不一定有好處。”
他雖然從來不會去管幾位王爺的家務事,不過,燕王做得這般明目張膽,他想不知道都不行。
唐妧口中又把詩句默默念誦幾遍,想著那意境,而后點頭道:“我明白了。”將那字條往旁邊一扔,唐妧越發朝自己丈夫挨了去,挽著他手臂問道,“我看這個燕王殿下似乎總喜歡往珍寶坊跑,之前的盛娘子,還有現在的梅娘子,都是他的人。不過,似乎也只是玩一玩的,并不放在心上。否則的話,早該要給名分了。”
趙騁斜睨著妻子道:“別人家的事情,你管這么多干什么?”
唐妧仰著腦袋看頭頂上的男人,忽然間就咧嘴笑起來,傻憨憨地道:“不管的,不過,我只是覺得……你對我真好。”
趙騁輕笑著搖頭,抱她坐到自己腿上來,像是抱著個小孩子一樣抱著她,這才說:“我不疼你疼誰?你是到現在才認真意識到我對你的好的嗎?之前在想什么?”
唐妧說:“之前在想……怕你將來會異心,不過現在不管了,你異不異心,我現在都是愛你的。”
“我怎么會。”趙騁垂眸打量著她,雖則朝夕相處的日子不多,不過,兩人在一起總是幸福快樂的,他早將她當做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仿若怎么寵著疼著,都不夠似的,他俯身低頭親了親她臉頰,啞著嗓子道,“勿要多想。”
“嗯。”唐妧點頭,此刻就像是平時乖巧起來的阿滿。
從設計圖樣,到把簪子打制出來,前后不到兩天的功夫。發簪做好后,唐妧讓坊里的天行親自把東西送去。
天行東西沒有送到,白跑了一趟,苦著臉回來說:“夫人,我連門都沒有進得去,那王府守門的小廝不肯讓我進去。還說我騙他,反正我就是沒有把事情辦好。”
其實如王府這樣的貴客,原該是她這個做老板的親自跑一趟的,不過就是她不愿意去燕王府,這才打發了天行去。
但見天行碰了壁,唐妧想了想,便道:“你把東西放在這里吧,我一會兒得空了,親自送過去。”
“是,夫人。”天行放下東西,朝唐妧彎腰打了個千兒道,“那小的去忙了。”
唐妧忙了會兒,待得見時辰差不多了,便把接下來的事情交代給妙晴,她則帶著東西親自坐馬車去燕王府。
☆、第80章 掌中寶八十
八十、
從簪花坊到燕王府,坐馬車也得要近半個時辰的功夫。唐妧馬車趕至燕王府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馬車在王府門口停下,那王府的守門小廝見是敬忠侯府的車,連忙跑下了臺階來,恭恭敬敬候著。
霜劍先從車上跳下,然后扶著唐妧下車。
那小廝瞧見了唐妧,連忙笑著見禮道:“原來是敬忠侯府的大奶奶,小的在此等候多時了,您請進吧。”
唐妧上下隨意那么瞄了這小廝幾眼,好奇問道:“怎么,這位小哥知道我要來?”
那小廝說:“說來也是小的該死,有眼無珠,竟然得罪了夫人您。中午的時候,有個小伙計自稱是簪花坊的人,說是來給燕王府送東西的。雖則說簪花坊是夫人您名下產業,不過,據小的所知,我家王爺素來與簪花坊不打交道,也就沒有放在心上,故而怠慢了。后來王爺回來了,小的將此事說與王爺聽,王爺將小的罵了一頓。王爺說了,讓小的候在這里,若是夫人您來了,直接請您進去。”
唐妧心中頗為有些猶豫,本來嘛,她就是不愿意來王府的。所以,中午的時候,才打發了天行來。
不過,此刻既然已經到了王府門口,若是不進去給王爺跟王妃請安問好,日后傳了出去,豈不是要論她的不是?可是她真的不想進去啊。一時間,倒是糾結起來。
“夫人,您請。”那小廝見唐妧不說話,便側了側身子,依舊點頭哈腰,給唐妧讓出一條路來。
唐妧又望了他一眼,想著,有霜劍在,該是不會有事,這才說:“有勞這位小哥前方引路了。”
那小廝哈哈笑起來道:“能為夫人指路,乃是小的福氣,夫人您可別這樣說。”
唐妧心懷忐忑,也就無心欣賞燕王府的美景,跟著那小廝一路往里去,也不曉得跨進了幾道門。最后在一方院子門口停下,那小廝轉身說:“王爺此刻在書房,待得小的去稟告一聲。”
唐妧道:“不該是先去給王妃娘娘請安嗎?”說罷,唐妧直接將裝有首飾的桃木盒子遞到那小廝跟前,“這里面便是王爺前些日子定做的發簪,既然王爺在里面,你便拿了去給王爺吧。王妃娘娘此刻若是得空,我合該去給娘娘請安的。若是娘娘今兒不空的話,我便回去了,改日等娘娘得空了,再來請安。”
“這……”那小廝一臉為難的樣子,“夫人,您莫要為難小的。”
唐妧道:“你莫要為難我才是,我是有夫之婦,怎可與王爺獨處?”唐妧的確是有些不耐煩了,此番心中對那燕王殿下更加沒了好感,連說話語氣都應付起來。
那小廝正抓耳撓腮的不曉得如何答話,從院子里匆匆跑出來一個年輕小廝來,先是對著唐妧彎腰作了一揖,這才笑著說:“王爺說了,在簪花坊定做發簪的人是王爺,不是王妃娘娘。既然夫人是前來送發簪的,自然該是把東西送到王爺手里,怎可不見王爺的面,直接去給王妃娘娘請安呢?王爺說,這東西貴重,夫人您是費了心思做的,王爺也同樣重視,還請夫人進去。”
唐妧自然是一百個不滿,但是此刻,她卻不曉得如何應對。
不由得感慨,這燕王殿下,果然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只是他也真是夠無聊的,東西送來就行,在乎這么多做什么。
“好,我隨你進去。”唐妧深深吸了口氣,把心中那股子怨憤之氣咽了下去,努力擠出笑說,“順道,給王爺請安。”
說罷,唐妧抬腿便往里面去。后面霜劍要跟上,那小廝卻伸手攔住道:“不行,王爺只傳喚了夫人一人。”
唐妧回頭看了那小廝一眼,氣得一雙拳頭緊緊攥起,卻又不敢真的得罪了這燕王殿下,便只對霜劍說:“你在這里等著我,我送完東西收完錢,就出來。”
此刻的燕王李鈺,正坐在書房里伏案書寫,聞得外面動靜,擱下手中書卷道:“進來吧。”
那小廝聞聲推開門,而后請唐妧進去。
唐妧轉身朝外面看了眼,深深吸一口氣,這才邁步進了書房。她才進去,門便被關了起來。唐妧抬眸瞄了眼端端坐在書案后面的男人,而后按著規矩請了安,把裝著首飾的盒子遞送過去道:“這是燕王殿下前幾日在坊里定做的首飾,臣婦現在已經送來了,王爺打開看看,是不是合意。”
李鈺“嗯”一聲,這才緩緩起身,朝唐妧走了來。
見他靠近,唐妧本能朝后退了一步,只是把桃木盒子舉得高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