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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騁卻嚴肅了幾分道:“夫人容貌瑰麗,勿要妄自菲薄。皇上對女人的手似乎有偏執的愛,夫人恰好有一雙巧手。”
唐妧愣愣瞪著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倒是也有些被嚇到了。
“那怎么辦?”愣了半餉,才開口說,“要我放棄嗎?”
“這個倒是不必,你只需早早與我完婚便可。”趙騁面色稍稍緩和了些,終于說出了他最想說的那句話,“我昨天已經跟祖母說了,希望能夠盡快完婚,如今剛好到了年底,很多事情都忙不開,所以耽擱了。等來年過了元宵節,即可提上日程,我想,最遲暮春,就把你娶過門。到時候,你是將軍夫人,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唐妧看著他,雖然心里知道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不過不可否認的是,她用皇上那一岔來嚇唬,也的確是起到了作用的。既然遲早都要成親,早一點,其實也可以。
“這件事情,與我娘說罷,我聽我娘的。”唐妧沒有直接回應。
趙騁輕輕摸著她腦袋道:“你同意了,你娘肯定不會反對。”
見他這么陽剛的一個人竟然笑得陰測測的,唐妧只覺得渾身發冷,就曉得他不懷好意。
☆、第40章 掌中寶四十
四十、
外面依舊大雪紛飛,透過半人高的窗戶看過去,只見暗黑夜空下,白雪撲朔。唐妧沒有再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側身躺在男人寬闊溫暖的胸膛里,腦袋枕著他緊實健碩的手臂,聞著茶香伴著酒香,心情頗為愉悅地觀賞著外面的雪景。忽然間就想起曾經在書中念到過的一句詩來:
撒鹽空中差可擬,未若柳絮因風起。
在湖州自然是看不到這樣的大雪的,記得當時念到這兩句的時候,她還費勁腦子想象過那種畫面。只覺得當時是有些夸張了,雪再大,怎么可能如鹽撒在空中一般,現在真正見到了,才知道,原來真是有可能的。
“你今天在璟國公府露了一手,雖說最后與那位玲瓏坊的娘子打了個平手,不過當時那種情況下,到底誰輸誰贏,她自己心中也清楚。知道你是在給她臺階下,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她不好多說。不過現在整個京城的風氣就是如此,各個珍寶坊間明爭暗斗也十分激烈,自然是見不得外坊的人比他們好。如果我所料不錯,就在年前這幾日,玲瓏坊的人,一定會登門造訪。”
這事情,其實當時在璟國公府的時候,唐妧也考慮到了。不過當時謝四執意要看她們比試,而兩位老夫人又沒有阻止,她不得不應承下來。
唐妧心里也明白,這帝都城臥虎藏龍,想在這里立足,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在摸清具體情況前,她并不想露手。畢竟,就目前的情況來說,她是處于非常弱勢的。
經過這兩年她的刻苦經營,簪花坊在湖州城,的確算是小有些名氣了。不過跟京城里其它珍寶坊比起來,差的不是一絲一毫,至少,現在她這只才尋得鋪面,還沒來得及開張呢。
“來找我,是想進一步探我的虛實,還是要拉我去玲瓏坊?”這是嚴肅的問題,也是唐妧目前來說比較擔心的問題,既然他提起了,唐妧自然愿意多問一些。
唐妧覺得躺在他懷里這樣的姿勢說話不太方便,便直起身子來,又坐了回去。
趙騁也挪了下身子,雙手微攥成拳輕輕擱在桌案上,這才抬起黑黝黝的眸子看向坐在對面的唐妧道:“都有可能,能拉得你去玲瓏坊,這自然是最好的。如果不能,他們應該也會有其它對策,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他們做不出來的。玲瓏坊如今門徒大大小小得有數十上百人,在京城,自有其一定的地位。本身本事大,門徒也多,再加上可能背后還有靠山,所以,他們不會將你放在眼里。”
“靠山?”唐妧眼睛不自覺睜圓了幾分,隱在袖子里的一雙小手也漸漸攥緊,“宮里的貴人?”
“算是。”趙騁應一聲,比起唐妧此刻的不淡定來,明顯他要顯得自如得多,見坐在對面的女孩兒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他又道,“你怕什么,你不是也有靠山?”
“你?”唐妧抬眼上下掃了對面這個男人一眼,不由得便細細打量起他來,一身玄色金絲線紋邊兒的直綴,領口處露出里面白色深衣,金冠束發,輪廓分明的一張臉白皙如玉,眸如點墨般亮黑深邃,臉上每一個五官,仿若都有精雕細琢過一般,穩穩坐著,不動絲毫,腰挺得筆直,嘴角微彎,算是掛著一絲笑。
看他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唐妧此刻沒有多想,的確是相信他的。
她對他漸漸產生了依賴,伴隨的,還有信任。
屋內一時間沉默住了,趙騁將目光靜靜從她身上收回來,抬手伸向桌邊煮沸了的茶水,將茶壺拎起,給兩人各自倒了一杯。聞到了茶香味,唐妧這才回過神來。
“你們剛來湖州,這個年,就先將就著過。明天我會讓人采買些東西送到你府上去,順便,再送給你一個丫鬟貼身伺候。”趙騁一雙素白大手輕輕執起茶盞,端起來吹了吹,淺酌一口,又放下,目光繼續落在對面的女子身上,見她只望著自己,不說話,趙騁這才又說,“京城乃是非之地,夫人又是身懷璧玉,想來是會招人嫉恨的。皇上準我的假已經夠長了,以后有較長的時間會呆在軍營里,不能再時時刻刻都守在你身邊。所以,我安排一個身懷武藝的女子伴在你身邊,她會當你擋災。”
“身懷武藝的……女子?”唐妧有些不敢相信,像趙騁這樣的人,常年都駐扎在軍營中的……軍營中有女子?
“是我的一個屬下,我跟狼兄曾經救過她一命。她是孤兒,之后便投靠于我,是我的暗衛之一,叫霜劍。”對于唐妧投落過去的疑惑目光,趙騁給了比較詳盡的解釋。
不過很明顯,他是曲解了意思了。
唐妧點點頭,表示答應了,又道了聲謝,扭頭朝窗外看了看。外面雪漸漸小了些,唐妧道:“送我回去吧。”
“你剛喝了酒,先把這本茶喝了。”趙騁淡聲吩咐。
唐妧端起茶杯來,吹了吹,然后慢慢喝完一整杯茶。喝完后將空茶杯遞到趙騁跟前,表示她喝完了,可以回家了。
趙騁點點頭,示意她先在這里坐會兒,他則起身下了樓,再上來的時候,手上多了條雪白色的狐皮大氅。走到跟前,將狐皮大氅展開,親自給她裹住,系好帶子后,拍了拍她肩膀道:“走吧。”
——————
唐妧一夜好眠,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外面太陽已經升得老高。陽光透過窗棱灑進臥室來,唐妧縮在被窩里隔得老遠,似乎都能夠瞧得見金燦燦的陽光。
聽得院子里有妹妹的笑鬧聲,唐妧穿衣起床,自己打了熱水來洗漱。
阿滿正撅著屁股一個人在院子里堆雪人,忙得熱火朝天,一扭腦袋見姐姐起來了,連忙拍了拍手跑過去,有些邀功意味的指著自己堆了一半的雪人道:“姐姐,看,我堆的。這次秀禾沒有幫忙,是我一個人堆起來的。我拿了葡萄給它當眼睛,還讓秀禾去廚房要了胡蘿卜來當鼻子,現在就缺一頂帽子了。”
“阿滿不是說要跟姐姐一起堆的嗎?”唐妧牽著妹妹手走了過去,在雪人跟前蹲下,雙手掬起雪來,幫妹妹一起繼續堆雪人。
阿滿圓乎乎的小身子擠在姐姐身邊,小手掬雪往雪人身上砌,這才說:“阿滿一大早就來找姐姐了,不過姐姐睡得可沉了,阿滿等了好久,姐姐都沒有醒。所以,阿滿就自己先一個人堆了。”
睡得很沉嗎?唐妧似乎才想得起來,好像的確是,打從昨天晚上回來后睡下,她夜間都沒有醒過。
是因為昨天喝了酒的緣故嗎?可是她只喝了一小杯啊,而且,當時并沒有什么不適應,那酒也根本不烈。
“大姑娘,敬忠侯府的人用馬車拉了好幾馬車的東西來,說是昨天璟國公府見了大姑娘后,趙家老夫人十分喜歡姑娘您,念著咱們剛進京來,沒有時間準備過年的東西,所以,就命人送來了。”說話的是伺候在陳氏身邊的丫頭云書,云書雖然是趙騁找來唐府伺候的,不過,只是趙騁私下命人去辦的事,她自己并不知曉。
因而此刻見自家大姑娘這般得趙老夫人寵愛,自然是十分開心的,畢竟敬忠侯府,不是誰想攀,都能夠高攀得起的。
“我知道了,云書,你先去母親那邊吧,我馬上就過來。”見云書應一聲走了,唐妧拉起妹妹道,“去洗手,一起到娘那里去。”
阿滿滿頭是汗,小臉熱得粉撲撲的,扔了手上的雪跟姐姐進屋。進了屋子就嫌熱,要脫衣裳,唐妧給攔住了。
“天這么冷,不許脫衣裳。”唐妧沉著臉唬妹妹,“阿滿要是不聽姐姐的話,下回姐姐就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