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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正廳,趙騁抱著表弟謝玉衡立在窗前,聞聲轉過身來。見是唐家人過來了,他彎腰把謝玉衡放下,笑著舉步走過去,抱拳道:“唐老爺,夫人,一應都準備好了,請上車吧。”
謝玉衡走到阿滿跟前,把懷里抱著的木馬給她,阿滿“哇”地喊了聲,然后緊緊抱著木馬不肯松手。
謝玉衡有些得意地笑,然后去牽阿滿的小,兩人一并往外面去。阿滿有了小木馬,什么煩惱都忘記了,跟在謝玉衡后面,一聲一個哥哥的喊著,典型的小馬屁蟲。
從湖州北上往京城去,沿途需要先走水路,再走陸路。
謝家人早早便在碼頭包了艘船,船很大,除了謝家有奴仆外,唐家、沈家跟夏家,都是沒有帶家仆過去。因而雖然有四家人,但是足夠住得下。
唐妧才出家門,就見妙晴帶著香草站在外面,唐妧迎了過去道:“咱們三個坐一輛,一會兒到了碼頭,再換船。”
香草是孤兒,唐妧不論走到哪兒去,都是得帶著她的。妙晴雖然家就在湖州,家中父母也都健在,不過,妙晴與她父母不多親厚。如果不跟著一道上京,沒有唐家人庇佑,其父其母多半是要將她隨便嫁個人了。妙晴不愿,便主動把這幾年存的積蓄拿出來,給了父母兄弟,這才算是叫她的父母兄弟肯松口。
坐在馬車內,唐妧一手握住妙晴,一手握住香草,笑著道:“都別怕了,去了京城,咱們一定要闖出一片天地來。”
“師父,你會不要我嗎?”香草有些呆,她從小被遺棄,甚至連自己親生父母是誰都不曉得,就只有師父對她最好了,她很怕將來師父會不要她了。
唐妧把香草抱進懷里來,親了親她小臉說:“師父永遠不會離開香草,師父還要把一身的本事都傳給香草呢。別怕了,先睡會兒,一會兒咱們就坐大船。”
半個多時辰后,一行人登上了船。
每個人的房間都是謝家人事先安排好的,哪個人住在哪里,以及誰與誰住一間屋,都早早安排好了。
當唐妧得知自己是一個人住一間的時候,她就知道,這肯定是趙騁故意的。
☆、第31章 掌中寶三十一
三十一、
唐家本來就沒有幾個奴仆,除了伺候陳氏的秀禾秀苗留了下來,其他奴仆家就在湖州,都不愿意跟著去京城。所以,這回上京,陳氏只帶了秀苗跟秀禾。整艘船很大,分三層,女眷都住在最上面,一應男眷都在中間,最下面一層則是謝家奴仆住的。謝家人一早做了準備,給每個人都合理安排了房間。
妙晴跟香草一間屋,阿滿跟著娘親睡,唐妧一人住一間。
唐妧住的這間屋,雖然不算擁擠閉塞,不過,床很小,只夠睡得下一個人。秀禾幫著把唐妧的一應細軟搬進屋里來后,就主動退了下去,唐妧左右打量了番,發現這間屋的取景很好,屋內有扇窗戶,屋子中間擱了條長長的書案,坐在書案前,可以正好看得見窗外的景色。
到了晚上,肯定很美。
她彎腰把做了一半的幾件首飾拿出來,全部放到書案上。然后關了門,去母親屋里坐了會兒。差不多時間回來后,發現屋里多了個人。那人一身玄底銀線花紋的直綴,此刻正彎腰在收拾著書案,一手負在腰后,另外一只手,則慢條斯理地把唐妧的東西挪到一邊去。騰出來的一半位置,他放了自己的書。
聞聲抬眸朝門口方向看來,見人回來了,他沖她招了招手。
“你過來。”
唐妧轉身把門關上,門栓從里面插上,這才走到他身邊去。
“你這是做什么?”唐妧見他把自己的東西挪到了一邊,占了自己一半的位置,本能就有些不高興了。
見她走得近了,趙騁牽著她軟白的小手彎腰坐下,然后抬眸看向她道:“船上帶的煤油燈不多,能省則省,知道你晚上不會那么早就睡,所以就過來,與你共用一盞。”說罷指了指案上的書,又道,“我看書,不會影響你吧?”
“我要說會,你就走嗎?”唐妧小聲嘀咕一句,心里自然不滿,不過也不敢過于違拗他的意思。
唐妧心中明白,如今去了京城,唐家一家人的命運,幾乎都攥在他手中。她能夠依靠的,也就只有他。雖說不是很喜歡他的霸道執拗,不過她也知道,他既然給了她跟家人庇佑、以及一輩子的富貴榮華,她自然是需要付出代價的。稍微小小抱怨一下就好,難不成還真的把他趕走不成,如今他是尊佛,她得供著。
趙騁已經盤腿坐在了案前,聞聲抬眸睇了唐妧一眼,繼而垂眸道:“自然是不會的。”
“你看的是什么書?”唐妧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挨著他坐下,抬眸瞄了一眼。
趙騁看的多是兵法一類的書,行軍布陣,守城攻城。以前駐守漠北,他行軍布陣,以及管理整個軍隊,都有自己的一套方式方法。如今被調回京城,暫且先管理著京畿營,負責整個京城百姓的安危。趙騁治軍嚴苛,京畿營的兵不比漠北的兵,沒有吃過苦、打過仗,所以整體都有些懶散。
讓他帶這種兵,趙騁心中總歸是有些不舒服的,京畿營的軍紀,與他想象中的差著十萬八千里。他有心想迅速給整頓起來,但也知道,欲速則不達,凡事還是得慢慢來。
聞聲趙騁把書冊闔上,握著書卷遞送到她跟前,唐妧把書名念了出來。
卻是念錯了一個字,趙騁不由抬起黑黝黝的眸子盯著她臉看,索性把書卷擱在一邊,將她整個人抱到懷里來,讓她側身坐在自己膝蓋上。這個姿勢,他剛好可以一手撐住她背,以防她倒下去,一手執筆蘸了墨汁,在案前白紙上寫字。把她剛剛念錯的那個字重新放大好幾倍寫了一遍,一筆一劃,寫得清清楚楚。
他的字蒼勁有力,就如他的人一般,猶如山間勁松。
他念一遍,然后把紫毫筆遞到她手里,他攥住她手,又教她寫了一遍。
“小的時候,你們家給你請了西席先生?”見她寫得對了,他則擱下筆來,垂眸看著她道,“現在記住了,下次就不許再錯了。”
唐妧沖他點了點頭,也就沒有再說話。再說什么?難不成告訴他,她沒有念過私塾,家里也沒有給她請過西席先生,她會的字,都是沈銘峪教的嗎?他聽了不生氣才怪。
見她不答話,趙騁也就沒有再執著問她是不是上過學堂,只是依舊把她抱在懷里。
這種感覺很好,每次離得她近了,他總覺得心很安。他認定了她,不但把她當□□人,更拿她當家人。他寬闊的胸膛擁住她,抱著她輕柔軟綿的身子,卻再沒心思看書了。
“趙公子,你放我起來吧。”屋內安靜得很,唐妧見他也沒有放開自己的意思,索性自己先開了口。
趙騁輕輕按住她肩膀:“以后叫我子默吧,再叫趙公子,顯得生疏了。”
唐妧叫不出口,也有些不敢叫,就不出聲了。
“叫我子默。”他又低低重復一句,順便俯身在她紅艷艷的唇上親了口,湊得近了,他壓低嗓音,頗有些威脅地道,“叫不叫?”
一副“你若是不叫,我便再親你”的架勢,唐妧簡直被這無賴磨得連脾氣都不知道怎么使了,服軟喊了他一聲。趙騁暫且饒了她,卻依舊不肯放手,只抱著她往窗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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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唐妧起床后照例去母親那里,阿滿也早早穿了衣裳,正吵著要去外面玩兒。陳氏素來體弱,吹不得風,只能呆在屋內。阿滿見姐姐來了,顛顛跑到姐姐跟前,牽著姐姐手說:“娘親要休息,姐姐,你帶著我去外面玩兒。我跟謝家的哥哥約好了,他說一早要去外面看江景。”
“沒有什么好看的,全是水,咱們留在屋里陪娘吧。”唐妧摸摸妹妹腦袋,折身進去坐到母親跟前問,“娘感覺怎么樣?”
“我沒事,挺好的,也不暈船。”陳氏擺擺手說,“既然你妹妹想出去,你就帶她出去看看吧。這里不透風,悶著呢,讓她出去透透氣兒也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