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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吃好了,你也回屋去,陪著你姨娘吧。”謝三老爺發話,語氣稍稍軟和了些。
“是,父親。”謝靜音起身,朝著父母行了一禮,然后轉身出去,身邊跟著丫鬟秋菊和春桃兩個。
待得高姨娘母女離開后,謝三太太也擱下筷子來,用帕子擦了擦嘴,然后哄兒子道:“衡兒,讓奶娘抱著你去院子里消消食,好不好?”
“姐姐一起去。”謝玉衡倒是懂事,知道父母有話要說,乖乖應了,然后伸手夠姐姐。
謝靜寶起身,歡歡喜喜牽起弟弟軟白的小手,跟父母告了安,也下去了。
“看樣子,老爺跟高姨娘,都不希望我來。”謝三太太歲數不大,才三十出頭,生得極為艷麗,比起高姨娘那種天生的媚勁兒來,她要顯得端莊大方許多。名門出身,跟謝三老爺門當戶對,又是打小就算是認識的,很多方面自然更默契更聊得來。對高姨娘,不過是一份寵愛,但是對發妻裴氏,自然是萬般疼寵跟倚重。
“夫人說得什么話,三年前,若不是夫人剛生了衡兒不久身子需要調理,我也不會忍心把你丟下。”謝知州說的倒是真心話,他跟妻子少年夫妻,情深義重,“好在即將三年任滿,你我夫妻,往后也無需再受分離之苦。至于高氏,侍奉我二十多年了,無功勞自有苦勞,你不在,有些時候我也只是睜只眼閉只眼。”
謝三太太拿捏得住分寸,見自家老爺退了一步,她索性靠了過去。
“給唐家發請帖,是子默來求我的。他結識了唐家父子,與其投緣,又說唐家母女都有一雙巧手,做出來的發簪很好看。老爺許是不知,現在京城里,不少大戶人家親自在民間擇了擅做簪子的妙手娘子,親自到府上教姑娘們做簪子。”謝三太太說,“不但如此,宮里頭也是,上到太后娘娘,下至只有七品位份的常在,都好這個。”
“夫人是想請唐家人進府教兩個丫頭做發簪?”溫香軟玉在懷,謝知州呼吸漸重,語氣也輕柔了許多。
“我有這個意思。”謝三太太伏在男人懷里,看懂了男人心思,輕嗔一聲,臉頰紅了起來,“家里之前老太太給姑娘們選了兩個,不過若是這位唐姑娘手藝真是好,再多一個也無妨。何況,子默這孩子頗為看重唐家父子,我這樣做,也算是給了子默面子。”
“夫人思慮周全,為夫欣慰。”謝知州笑著垂眸,然后把人抱起,往內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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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四這日,唐妧早早便醒了,自己梳洗打扮好后,幫妹妹阿滿穿衣洗臉梳辮子。阿滿知道今兒要出門做客,昨兒晚上激動了一晚上,鬧騰到很久才睡著。今兒一早就蔫了,覺沒有睡好,一點精氣神沒有,只軟趴趴縮在姐姐懷里,拼命打哈欠。唐妧給妹妹梳好辮子,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還沒有醒?”唐妧抱著妹妹,故意說,“那阿滿在家繼續睡,姐姐一個人去。”
“姐姐!”阿滿一抖,瞬間就醒了,賴皮地緊緊抱住姐姐腰肢,仰起小臉兒來,“姐姐帶我去,去玩兒。”
“好了,姐姐不會丟下你的。”唐妧起身,牽著妹妹小手,兩人一道往陳氏屋里去。
一家人坐在一起用了早餐,陳氏又叮囑幾句,然后父子兄妹四人駕車去知州府拜壽。唐家有輛馬車,唐錦榮坐在前頭駕車,唐妧姐妹跟著父親坐在車內。
唐家馬車才將行駛到知州府門口,沈銘峪母子兄妹三人也到了,沈家特地雇了輛牛車,也是為了撐一撐面子。
見到沈家人,唐元森父子自然十分高興,親自過去打招呼。沈夫人倒是沒有想到,會在這里遇到唐家人,因而笑容有瞬間不自然,但很快就好了。
沈夫人知道,知州府給自家發請帖,完全是看在阿峪的面子上。那么,給唐家發請帖是什么意思?
唐家雖然說行商做生意有些錢,但并非大富大貴,實在是不值得知州府這般抬舉。沈夫人心思重,凡事都喜歡想得透徹,此番事情出乎她意料,她心中有些懷疑,是不是唐妧這丫頭從中做了什么手腳。那日親自去了一趟簪花坊,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跟她說得清楚了,原以為她對阿峪早已死了心,沒有想到……
沈夫人一心想兒子娶高門貴女,而此刻卻有市井小民一直覬覦兒子,她自然不會開心。
因而連帶著,對唐家父子的態度也冷卻了下去,只客氣寒暄幾句,便轉身進了知州府。
沈銘峪抬眸看唐妧,唐妧卻避開他目光,只垂著眼眸看妹妹阿滿。自從那日他與母親說了要娶阿妧妹妹為妻后,母親便不許他再踏足唐家半步。
甚至,都說出了以死相逼的話來。
沈銘峪沒有辦法,只能暫時妥協,想著等有機會,再重提此事。
“阿峪。”見兒子沒有上來,沈夫人心中越發不舒坦,轉身喊了一聲。
但是顧及著唐家父子在,沈夫人不好直接撕破臉,只淡淡笑著。但那眼神卻有些嚇人,目光冷如冰刀,陰森森的,冷冷掃了唐妧一眼,然后輕輕落在自己兒子身上。
趙騁與表弟謝玉松站在知州府門外接應客人,他本就是有心在這里等人,所以剛剛那一幕,自是瞧在了眼里。
跟表弟謝玉松打了聲招呼,趙騁負手踱步朝唐家父子走過去,給足了面子道:“唐老爺,唐兄。”走到唐家人跟前,趙騁難得地面帶微笑,朝唐家父子引手道,“幾位是貴客,里面請。”
唐老爺哪里敢當,連忙大笑著回禮,然后昂首挺胸,闊步往里面去。
趙騁轉身朝沈家人看去,目光一一掠過每個人的臉,隨后在沈夫人臉上定了片刻。
沈夫人最懂察言觀色,無端吃了一記,嚇得不輕。但是反應過來后,卻見那個年輕的后生已經走遠了,以至于她自己都覺得剛剛那莫名的心驚是自己多慮了。
只是她不明白,這唐家人,何時跟知州府的人交上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相信很多妹紙已經看出來了接下來的走向,我們妧姑娘,是要進京城的,唐家父子也是會飛黃騰達的。
唐妧:我要努力迎娶高富帥。
趙騁:還有比我更高更富更帥的?
☆、掌中寶十五、
十五、
趙騁親自引手請唐家父子進去,唐妧牽著妹妹小手,緊緊跟在后面。她略微低垂著腦袋,只看得見眼前那巴掌大的一方地。唐妧步子已經很慢了,偏那個人像是故意似的,步子也慢得很,唐妧都能夠清晰瞧見他被風刮起的淺灰色袍角上以銀線勾勒出來的云紋。輕輕飄起,又落下,時不時露出里面玄色中褲跟皂靴。
唐妧一愣,頓時滿面羞紅,隨即趕緊別開眼睛,望向別處。
稍稍抬眸的瞬間,她目光不經意與他撞上,唐妧覺得別扭尷尬,扭頭錯開了。
這個男人,闖過她閨房,抱過她,也跟她說過輕薄的話。瞧著沉默寡言不茍言笑,本以為是個極為嚴肅守禮的人,沒有想到不但舉止輕浮,拉攏人也很有一套,糊弄得父兄都覺得他是正人君子,為人仗義。
其實呢?就是個輕狂之徒!
趙騁親自送唐家父子到門口,就沒有再進去,立在門邊,唐妧經過的時候,他目光輕輕掠過她。
他今天算是有所克制,目光不敢過于熾熱,淡淡掃過,再艱難挪開。待得她走遠了,他又舍不得,目光追隨了過去,卻只瞧見蜿蜒小道拐角處她被風吹得飄起的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