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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晴見唐妧出來了,連忙丟下手上的活問:“師姐,怎么說?”
唐妧抬手輕輕捂住自己兩邊臉,這才說:“來給自己夫人買首飾的,喜歡顏色艷麗些的,妙晴,你挑選幾樣送進去吧。”
“師姐,我……”妙晴十分沒有出息,軟趴趴地抱住唐妧,“我怕。”
簪花坊里,不是沒有富貴人家的公子來買過東西,只是像這位爺這么嚇人的,還是頭一個。這位爺說起來吧,模樣是十分英俊的,只是他身上有種莫名的氣勢,實在叫人害怕。
但是這種害怕又跟平素見到那些地痞流氓的害怕不一樣,這種畏懼,是從皮肉滲透進骨子里的,懼怕卻不厭惡。
唐妧也不為難妙晴,只轉身精心挑選了幾樣,然后又撩簾子進去。
“公子,這些是坊內目前來說最好的首飾了,您看看。”唐妧把盒子打開,放在桌子上,任由趙騁挑選。
趙騁黑眸淡淡掃了眼,明顯對那些發釵首飾興趣不大,他望著唐妧道:“這些都是唐姑娘喜歡的嗎?”
“都是我親手做的,自然也是自己滿意的。”唐妧眉眼微垂,說得不卑不亢。
“那好,我全部都要了。”趙騁做了決定后,稍頓了片刻,又問,“多少銀兩?”
唐妧目光迅速掃了一下,心算出幾樣首飾加在一起的錢,然后道:“把頭抹了,公子您就給十兩銀子吧。”
趙騁沒有說話,直接低頭從腰間掏出一錠銀子來,遞送到唐妧跟前。唐妧瞄了眼,不想伸出手去,直接道:“公子,您把銀子放在桌子上就行。”趙騁沉默不言,送出去的手卻沒有收回來。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唐妧沒有辦法,伸出手去把銀子接了。
趙騁轉身,拿起桌上的妝奩盒,遞送到唐妧跟前:“唐姑娘,送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 嗯,楠竹三歲到近十歲都是呆在狼群的,雖然后來回歸人群,但是在他的認知里,很多東西還是跟狼一樣,兇殘但是卻非常忠誠。你們問本文有木有女配?當然有!但是女配存在感基本為零,本文女配不但有女人,還有母狼!!!
☆、掌中寶五、
五、
唐妧萬萬沒有想到趙騁會這樣說,她只單純以為他來簪花坊就是挑選釵環首飾的。她看他歲數也不小了,家中應該早已娶有妻室,故而剛才才有那么一問,他沒有否認,她自然是當真了的。但是他現在這樣做,是什么意思?他難道不知道,男人送女人釵環首飾的意義嗎?
“趙公子,您別玩笑了,民女受不起。”唐妧驚訝過后,便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但心中到底是畏懼又緊張的。
昨天在知州府的時候,她已經知曉了他的身份,敬忠侯府的嫡長孫,十四歲便受封元帥御敵的少年將軍。之后一直戍守北境之地,因為有他在,北方突厥人不敢踏足中原半步,保得大齊多年安定。
這樣的人,不論是家族地位,還是自身能力,說出來都足夠她懼怕的。
也是唐妧平時跟著父兄見過一些世面,此刻要是換做別家的小民之女,遇到這種情況,估計早嚇得跪下了。唐妧不敢多想,她只能委婉而又堅決的表明自己的態度。
趙騁見她的確是沒有收下禮物的意思,緩緩收回手,背負到腰后。
他望著她,目不轉睛地道:“唐姑娘,你既已經收下了我送的花,應該就是接受我心意的意思,何故現在又拒絕?”他濃黑的眉毛輕輕擰起,明顯一副十分不解的樣子,仿佛還有那么些委屈的意思。從小到大,他身邊一起長大的好朋友,討媳婦,都是先送東西探探心意的,收下了,代表接受,然后進一步交往。
雖然,他的那些朋友,只是一群狼。
但是他并不覺得他的那群狼兄弟哪里做得不對,他答應過他們,進了人群后,如果遇到想要過一輩子的姑娘,一定要第一時間出手。他一直將這句話銘記在心,并且,他也是會這么做的。他離開狼群來人群居住,已經有好多年了,生活習慣上,他早已經完全適應了人群。不過,人心叵測,心思陰沉復雜,相比較起來,他倒是更向往以前那種與狼群居的日子。
而他真正的朋友知己,真正能夠信任得過的,人群里,寥寥無幾。
“那些花,我并不知道是趙公子您送的,我要是知道……”唐妧想說的是,要是知道,肯定不會收下,但話到嘴邊又改口道,“我并沒有收下,不知來歷的東西,我是萬萬不敢收的。我正在找送花的人,本來打算找到了把花還回去的。剛好現在找到了,趙公子,我明天過來的時候,會把花帶著,到時候,還請公子您命人來拿。”
“我明白了。”趙騁垂眸,淡淡應一聲,繼而朝唐妧告辭,然后大步離去。
見人走了,唐妧終是撐不住,雙腿一軟,就跌坐在一旁。今天這一劫算是過了,稍稍松了口氣,但是她心里那塊巨石并沒有就此落下。她害怕,怕那個趙公子會再行糾纏,雖然他表面上看起來很莊重威嚴,并不像一般大戶人家的紈绔子弟。但正是這種威嚴,讓她打從骨子里畏懼,他是軍人,屢立戰功,殺人都是不眨下眼睛的。
這樣的人,素來心狠手辣,她也怕他因為生氣,從而傷害她的家人。
但一般這樣底蘊深厚的世族大家都是十分注重臉面的,強奪人|妻這樣的事情,該是萬萬不允許的。想到這里,唐妧也顧不得矜持,她想著,自己跟沈銘峪的親事,她等不及了。
“師姐,那位公子走了,你怎么不出來?”妙晴撩簾子進來,白皙的臉上沾滿細密的汗珠,顯然是外面忙得很,她笑嘻嘻地道,“如今咱們簪花坊的生意,是越發好了呢。”
“妙晴,師姐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唐妧想與沈銘峪私會一面,但是她不好親自去沈家找沈銘峪,只能對妙晴道,“沈家與我們唐家曾有鄰里之親,如今沈公子得中舉人,左右鄰里皆有表示,我們也應該去道個喜。妙晴,一會兒中午不忙的時候,你拿幾樣釵環首飾給沈家送去,就說是給沈夫人道喜的。”
“師姐你是想會情郎吧?”妙晴一副“我很懂你”的樣子,沖唐妧眨眼睛,又拍胸脯道,“師姐放心,我會辦好差事的。”
“別貧嘴。”唐妧到底面皮薄,被妙晴當面拆穿了,臉漸漸紅到耳根,卻依舊堅持叮囑道,“別人沈太太跟沈小姐知道,你只悄悄私下跟沈公子說便是。戌時三刻,讓他在我家后院門口等我。”
~
趙騁回到知州府,因心里藏著事情,不自覺便往府內菊園去。腦海里那娉婷婀娜的身影,自始至終,都沒有揮去過。他背負雙手站在菊叢邊,微垂著腦袋欣賞著開得靜謐的朵朵菊花,忽然間又想到昨日。她一襲長裙,低眉順眼,用又輕又柔的聲音叫出一種種菊花的名字來。
她嗓音猶如天籟般,仿佛怎么聽,都不嫌多,不會嫌吵。
那邊謝靜音剛好也帶著秋菊來菊園賞花,忽然間一抬眸,就見自己那所謂的表哥正立在不遠處的菊叢邊。謝靜音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她不到十二歲就跟著父親和自己姨娘來這湖州了,這里不像是京都城的謝家大宅子,這里沒有什么規矩,她倒是活得自由自在。平時閑來無事做,也會偷偷看那些書,看得多了,就會私下里悄悄研究男人。
便如此刻,她打量著不遠處的高大男人,就暗暗拿他跟沈銘峪比起來。
她雖心中喜歡沈銘峪,可論起姿容的話,她也承認,自然是眼前這位表兄更勝。像沈公子那樣的,芝蘭玉樹,溫潤如玉,市井小民之家能養出這樣的兒郎來,自然是十分難得的了。不過,這位表兄論容貌自是不必提了,氣質也是清貴的,但是他身上似乎有種與身俱來的威儀。
這種威儀既叫她害怕,又莫名讓她覺得有種說不明道不清的魅力。
謝靜音正呆呆望著趙騁失神,旁邊秋菊瞧見了,輕輕掩嘴笑了一聲,然后扯了扯謝靜音衣袖,小聲道:“小姐。”
“秋菊,騁表兄怎么在這里?”謝靜音回了神,也曉得自己失態了,連忙收回目光來,“既然碰到了,咱們過去打聲招呼吧。他來了便是客,我是主人,自然得照顧得周全。”
說罷,已是輕輕邁步往前去了,秋菊自是跟上。
“騁表哥,你怎么在這里?”謝靜音心里對趙騁其實是畏懼的,這種冷漠寡言的男人,她覺得光是看著就害怕,不過,他是她親表兄,如今又在自己府上,想想又覺得沒有什么好怕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