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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爸爸將一筷子咸菜送進嘴里，催他，“吃完了上學(xué)去！”

李霧山把碗送進了廚房的水池，悄悄撕下筆記本上的一頁，把垃圾桶里昨天吃剩的排骨撿起來，用紙包起來，藏進口袋里。

“我走啦！”他蹬蹬下樓，興奮地跑向他的朋友。

大毛笑納了他的禮物。它吃得優(yōu)雅從容，急得李霧山直跺腳。

“你快點吃，一會兒我要遲到了！”

大毛輕飄飄施舍了他一個眼神，繼續(xù)低頭吃他的骨頭。

那天李霧山遲到了嗎？好像沒有。但他放學(xué)到家的時間比平常晚很多，爸爸拿著手電筒要出門找他。李霧山把書包背在身前，垂著頭，怎么問都不吭聲。

隔壁單元樓的大媽第二天罵上了居委會，說她家的桃桃出去遛彎一會兒就找不著了。桃桃是只很小的狗，脾氣卻很壞，它的主人總是讓它自己在外面散步，有時候和別的狗打架了，大媽就會去別人家鬧，讓他們賠醫(yī)藥費。

桃桃和大毛一樣走丟了。

李霧山想過，在小區(qū)里貼幾張尋狗啟示，但他沒有大毛的照片，要怎么寫呢？

“我于 xx 年 xx 月 xx 日走失了一條狗，很大的一只狗，是黃色的，大概有……這么高？”李霧山比了比自己大腿中間的高度，其實他也記不太清了。

他自己寫了幾張一模一樣的告示，貼在附近的電線桿子上，留了自己家里的電話，并在后面標(biāo)注了時間，“請在晚上七點到九點之間打電話”，那時候他在家。

等待大毛回來的日子逐漸比和大毛在一起的日子還要久。桃桃的主人搬走了，搬進來一個養(yǎng)貓的人家，小區(qū)里又來了很多野貓野狗，阿姨走在路上撞見了，還是會發(fā)出尖叫。李雨水出生了，他很小的時候，李霧山還給他講過大毛的故事。

李雨水沒記住，李霧山也忘了。

“這么冷的天，誰把狗放外面啊。”

楊老師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窗前，一眼看到了窗沿下的小狗。她把窗戶拉開，讓女孩們把狗抱進來。

“我來吧。”李霧山攔住她，接過了狗。他捧得小心翼翼，聽著手心傳來的細(xì)微的喘息聲幾乎不敢呼吸。女孩子們隔著窗眼巴巴地看著，問：“老師您要養(yǎng)它嗎？”

李霧山愣了一秒，因為小狗在他懷里翻了個身。

“我們會幫它找找主人，如果找不到的話，也會給他找靠譜的領(lǐng)養(yǎng)，放心吧。”楊老師說。

女孩們打消了顧慮，嘻嘻哈哈地散去。

楊老師拿著手機給狗拍了幾張照片，準(zhǔn)備發(fā)到年級群問問。她指揮著李霧山的動作：“你把它頭稍微抬起來一點……對，背上的毛撫平……手不要擋著。”

李霧山笨拙地變換造型，感受著手上奇異的觸感，拍完之后，他不由自主用手指摸了摸小狗頭頂?shù)慕q毛，感到自己和它都松了一口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