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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曾有過的一個冬天，也曾夢一樣地出現(xiàn)一個人，讓他仿佛看到命運的拐角，卻也被夏日的暴雨擊潰，成為一段不敢回頭看的遺憾。

他沒能夠拿到一手好牌，有太多不滿、不甘與悔恨，至少在局中盡了全力，輸贏都磊落。

但當(dāng)他穿過人聲鼎沸的街道，推開沾滿時間的油煙味的門，看到人群之中那張發(fā)著光的，生動的笑臉，李霧山便又覺得自己受到眷顧。

遺憾是無法補救的后悔，他不遺憾，他還有重寫故事的機會。

第63章 敬酒

李霧山甫一推開門，不知誰最先看到他，叫了聲“李哥”，喧鬧的包間都安靜下來。

“好久不見。”李霧山站在門口，輕快地跟大家打招呼。余城天氣沒有首都冷，這幾天還算暖和，于是他黑色大衣里面只穿了件淺灰色襯衫，進了門就脫了下來，掛在胳膊上。

“你看我這頭發(fā)，之前是深棕色，其實室內(nèi)根本看不出來，我領(lǐng)導(dǎo)非要我染……”林菁菁和褚宜坐在一處，正捏著一撮頭發(fā)，跟褚宜抱怨，忽地被門口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歪著頭也喊了聲“李哥”。

褚宜抬頭看，李霧山正朝著他們這個角落走來。或許是包房溫度不高的緣故，她莫名其妙地手有點抖，兩只手都塞進了衣兜。

“在聊什么？”李霧山神色自若地走過來，把胳膊上的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

林菁菁化著精致的妝，一頭漂亮的頭發(fā)黑絲緞似的披在肩上，笑著說：“罵領(lǐng)導(dǎo)呢！社畜嘛，都懂的！”她大學(xué)畢業(yè)后回了余城，目前在一家國企上班，每日悠閑卻無趣。

李霧山笑了笑。包廂里到了十幾個人，看到他都過來拍拍肩膀問一下近況。李霧山也客氣地跟他們寒暄，平易近人的樣子讓褚宜不敢認(rèn)，這還是五年前生人勿進的李霧山嗎？

十分鐘前，褚宜走進包廂的時候，受到的待遇和李霧山相差無幾。幾個熟稔的女孩子看到她就沖上來給她一個擁抱，男孩子則害羞地站在一邊，喊她“褚老師”，笨拙地夸她“褚老師看起來還是這么年輕”。

褚宜在心里吐血，我還沒到三十歲，什么叫“看起來年輕”！

林菁菁親密地挽著她的手，俏皮地問：“老師還記得我們的名字嗎？”

“當(dāng)然了，”褚宜自信地說，從左到右一個個報出他們的名字，“林菁菁，付巖，關(guān)藍……”數(shù)到最右邊戴眼鏡的男生，她犯了難，想了一會兒，放棄地說，“就記得你叫眼鏡兒了，大名我還真忘了。”

男孩兒咧嘴，扶了扶鼻梁上的鏡框，說道：“沒事兒老師，上學(xué)的時候也沒幾個人喊我大名，我叫程小凡。”

這倒是實話，程小凡是班里的化學(xué)課代表，小小的個子話不多，大家都喊他“眼鏡兒”，時間久了，都不記得他大名叫什么了。

這么幾年，大家變化都不少，但光看臉，一群二十出頭剛從大學(xué)畢業(yè)的孩子臉上還帶著青澀氣息，五官還是高中時候的樣子。一群人圍著褚宜坐著，自在地說話開玩笑，明明很久沒見了，相處起來卻一點不生分，就好像昨天才一起上過晚自習(xí)。

褚宜心里也松了一口氣。她昨天特意讓李霧山給他發(fā)了三班的畢業(yè)合照，對著照片一個一個認(rèn)臉，就怕今天沒認(rèn)出來人尷尬。

微信收到照片時，她第一反應(yīng)是去找李霧山。李霧山也很好找，這么高的個頭兒，站在最后一排的最右邊，頭發(fā)稍微長了一點，穿著校服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愣愣的。褚宜不禁想，即使是李霧山這樣出挑的臉，拍大合照也一樣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