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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貝諾莉一直像玫瑰王座前那樣，把貪婪、虛偽、對她的憎恨都表現(xiàn)得明明白白就好了。

克莉絲汀抿唇，指尖在書頁上反復(fù)摩挲。

如果真是那樣，她會非常樂意把貝諾莉的背叛提前，讓貝諾莉付出背叛的代價。

但貝諾莉偏偏沒有。

至少目前為止，初生不久的人偶看起來是那樣干凈熾熱。

一想到貝諾莉或許會拿著頸帶，頂著落寞和受傷的表情走進(jìn)來，克莉絲汀就有種想要關(guān)燈逃避的沖動。

不知道什么時候，克莉絲汀對貝諾莉的判斷已經(jīng)從貪婪骯臟，偏向了純白無辜的一面。

敲門聲響了兩下。

克莉絲汀深吸一口氣，把書合起放到了床頭柜上，“進(jìn)來吧。”

貝諾莉推開門。

幾乎是同時，燈暗下來，臥室驟然陷入一片漆黑。

只有半開的窗簾一邊有朦朧的月光透進(jìn)來，在地板上淌成了一條銀色的河。

在驟降的黑暗里，貝諾莉還是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克莉絲汀。

今天的傀儡師小姐看起來早早就鉆進(jìn)了被窩，罕見的沒有規(guī)規(guī)矩矩的平躺，而是直接背對著外側(cè)，把自己團(tuán)成了一團(tuán)。

簡直像是獵人闖進(jìn)森林時，受驚躲進(jìn)樹洞的松鼠，連大尾巴也要抱進(jìn)懷里緊緊貼住。

是害怕她看到特別的禮物難過，又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嗎？

實在是……太可愛了。

貝諾莉的目光一下子灼熱滾燙的厲害，但很快就斂下眉眼，半低下頭。人偶唇角微勾，仿佛這時候才反應(yīng)過來燈突然滅了的事：“克莉絲汀小姐？”

克莉絲汀本以為關(guān)燈睡覺就能避開和人偶的溝通，背后卻接連傳來貝諾莉低啞繾綣的聲音：“是燈突然壞了嗎，需不需要我去看一看？”

人偶的聲音里沒有受傷，沒有不滿，只有真誠無比的疑惑和擔(dān)憂。

負(fù)罪感不僅沒能消失，反而更強了。

“不用了……”克莉絲汀試圖終止這段對話，“是我關(guān)的燈。”

“我困了，需要休息，貝諾莉。”幾乎是連著說完，克莉絲汀才意識到這幾句話連在一起，似乎又帶上了冷漠的色彩。

臥室里安靜了一小會。

克莉絲汀才聽到一聲低低的“抱歉”。

人偶似乎是在原地站了一會，才安靜的抱了自己的被褥在地上鋪好，躺下。

黑暗里響起一聲極輕的問候。

“晚安，克莉絲汀小姐。”

貝諾莉所睡的地毯的位置離床邊不遠(yuǎn)，這聲音幾乎就像是從克莉絲汀身后傳來，或許因為說話的人害怕打擾，聲音很輕，天然就變得溫柔許多。

克莉絲汀原本緊緊裹著被子，此刻卻不由自主的松開，轉(zhuǎn)過身平躺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