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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婉云看著那只拖鞋,心砰砰亂跳。她左右瞅了瞅,見巷子里并沒有人,又‘篷’地一聲將窗戶關上,飛速逃回了屋里。
坐在床上喝了一瓶旺仔q奶,她越發覺得后怕,嘴不住哆嗦:“我...我在夢游中殺了個人?!”
她兀自說完,嬌軀一顫,立即跳下床將平房中的簾子掀開。里面的那張床依舊空空,她外婆并沒有回來,沒有人聽見她說話。
蕭婉云頹然返回床上,抱著膝痛苦起來,感覺天地都塌了。
十五年來,這個世界在處處跟自己作對,從未向自己展露出一絲善意。如今自己冒充成年人送外賣,憑著吃苦耐勞,好不容易暫時改善了生活,竟又出了這檔子人命案。
《當幸福來敲門》這部電影里有一段對話:
“別讓任何人告訴你,你永遠成不了才。
即使是你自己也不行。
如果你有夢想的話,就要去捍衛它。
如果你有理想,就去努力實現...”
這是蕭婉云的人生格言。是以,無論生活如何糟糕,她總是竭力將學習和工作做到最好。
再忍耐三年,她就成年了,從小憧憬的美好生活已近在眼前。但對面平房里的那具死尸,像是上天給她開的一個惡作劇玩笑,將自己這微不足道的夢擊成了粉碎。
她好不甘心,恨恨地攥緊了被子。再抬頭時,其眼中閃著一絲僥幸的光。
“我若將尸體不知不覺處理掉的話,應該沒人會發覺那大哥死了。就算全世界都知道是我殺了人,但法律規定,如果找不到尸體,是無法直接對我定罪的”,她說出這句話時,自己也嚇了一跳。但她一貫是想到就付諸實踐的人,立即籌劃起了這大膽的想法。
畢竟再過一天,那大哥就要臭了。
只是面對那至少180多斤的尸體,蕭婉云著實犯了難。
她腦袋很亂,想法似一團亂麻,根本無法集中精神。她滾在被子里,狠狠抽了自己一計耳光,才微微鎮靜下來。
蕭婉云拿出作業本和筆,像平時解最難的中考算數題那樣,做起了藏尸的演算步驟。
她先寫了三個字:方法一。
只單考慮分尸和拋尸,她的大腦像塊24核48線程的cpu一樣,開始飛速運轉。
蕭婉云在‘方法一’后面寫道:用菜刀分尸,藏在自己的快遞箱內拋尸。寫完她就搖了搖頭,補充寫道:須要頻繁來回取尸塊,若被巷外的攝像頭錄像的話,警察會起疑。
接著她又寫了方法二:模仿南大碎尸案,將尸體煮熟并切成幾百塊,再每天拋尸。但此方法要求自己在短時間內烹煮碎尸,自己儼然是做不到的。
然后是方法三:模仿西安舊樓房埋尸案,將尸體埋在地下。她想了想,又補充寫:現在是2042年,并非1982年,警察的刑偵手段一定可以立刻找到尸體。并且挖出的那一堆土,也并不好處理。
她支著頎,緩緩寫下了第四個方法:不如像絕命毒師處理尸體那樣,用硫酸將尸體溶了?
想到這里,好幾個想法如雨后春筍般冒了出來,比如:將尸體剁碎,找一堆野貓和野狗吃掉之類的。
蕭婉云寫了滿滿一頁紙,無奈地又在紙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心說:“這都不是完美的犯罪。”
此時天光大亮,巷子里早起的老人已開始晨練去了。她愁眉慘淡地掃了一眼對面平房未安裝防盜柵欄的窗戶,竊竊地想:“從腳印上看,夢游的我是殺完人后,從窗子翻出來的。可窗臺上并沒有腳印,難道我是平地一跳,矮身越過了一米多高的窗戶?天呢,夢游的我居然會輕功?!”
她正胡亂想著,計劃翻幾集金田一和柯南的動漫去找找靈感,忽然窗簾上映出一個撐著傘的人影。
蕭婉云嚇了一跳,緊張地渾身發抖。她急忙掀開窗簾,見一穿著紅色格紋套裙衫的中年美婦正撐著把花傘在敲玻璃。
“你...你有事嗎?”蕭婉云咽了一口口水,打開窗子弱弱地問。
那中年美婦先說了一句上海話,又改成普通話道:“我是你外婆和你小姨的牌搭子。她們昨天在麻將館贏了大錢,今早報了旅游團,去北戴河旅游去啦。托我告訴你一聲,讓你好生看家。”
外婆和小姨一直對自己很冷淡,她早就習慣了。尤其目前這種情況,外婆不回來更好。蕭婉云心中如釋重負,表面仍強裝鎮定,笑著說:“我曉得了。謝謝你,阿姨。”
“嗷呦,叫我阿姨?我有這么老嘛!”那美婦微微生氣道。
蕭婉云尷尬地笑了笑,又改口喊了幾聲姐姐。
中年美婦稍展眉顏,扭著柳腰,指著那間有死尸的平房說:“也要拜托你幫我看好這間破房子,別讓野貓野狗鉆進去作窩。”
蕭婉云一愣,擰巴著臉,磕磕巴巴地問:“姐,那...那間平房是...是你家的?”
“是呀!你可得幫我看好了,我這幾天就去找中介,將這房子掛網上出租。里面鉆進小動物的話,就不好講價錢了”,中年美婦有點瞧不起外地人,頤指氣使地對蕭婉云說。
“你...你還沒將房子租出去?”蕭婉云驚詫地問。
中年美婦望向那平房,炫富一般地說:“這房子電路早壞了一年了。我家有20多套房子在出租,這兒又租不了幾個錢,我就一直沒管它。正巧今天來了,待會找個電工修一下好了。”
蕭婉云結語問:“那屋子還沒...沒電?”
她昨晚分明看到那平房里亮著黃色的燈光啊!
“額,昨晚全巷子都跳閘斷電,即便那屋子通了電,也不可能亮燈啊!”蕭婉云心中一邊想,一邊驚悚地望向對面,覺得那房子處處透著古怪。
那中年美婦見她神情恍惚,疑惑地問:“你怎么了?”
蕭婉云回過神來,連忙擺手說:“姐姐,你放心吧,我肯定會睜大眼睛幫你看好房子的。”
中年美婦笑了一下,也不道謝,踩著高跟鞋,撐起雨傘就走了。
“她要去找水電工修電路,那我豈不是要暴露了?!那房子里到處是灰,不單有我的足印,一定還沾了不少我的指紋,更別提還有我大芙妮的拖鞋!天呢,我干脆報警自首好了!”蕭婉云心中苦道。
她正腦補著自己日后在看守所羈押的畫面,巷子里刮起一陣狂風,“哐”地一聲將對面平房的窗戶吹開了。
“我竟然連窗戶都沒關死?還幻想完美犯罪個屁!”蕭婉云直罵自己蠢材。
隨著窗戶被打開,逐漸遠去的高跟鞋的腳步聲忽然停了。
那中年美婦翕了下鼻子,狐疑地轉過身,凝眉望向自己的平房。只遲疑了幾秒鐘,她小心翼翼地往那房子走去。
蕭婉云見她去而又返,驚出一身冷汗,跳下床沖出了房門,高聲笑道:“姐姐,你怎么又回來啦!我幫你去關窗戶就好,你就別過去了。地上的水怪深的,別弄臟你華倫天奴的鞋子。這鞋子5000多塊錢一雙...”
怎料那中年美婦不睬她,猛然伸出手掌讓她噤聲,自己則弓起細腰,探著腦袋半步半步地挪向平房。
蕭婉云跟在她身后,心中五味雜陳,想到:“不如我現在將她滅口了?”她心中一陣慘笑,實在是下不去手。想著待會警察來了,自己實話實話算了,爭取個法律上的寬大處理。
畢竟自己是在夢游,又不是故意殺人,何況自己還未成年哩。
“關個幾年,本姑娘又是一條好漢!”她想定,默默地也走近了窗戶。
“好濃的喰種尸臭味!”那中年美婦捂著鼻子摸到窗邊,往里定睛一瞧,不禁嚇退了半步。
而已經見過尸體的蕭婉云,則嚇得摔坐在水洼中,嘴巴驚地張了開。
屋內的那具死尸居然變了樣子,此時渾身發青,嘴里呲出五六根尖牙,腮上另長出四只空洞洞小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