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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焉有一味脫跑的將軍?
王右丞運劍氣于十二大主穴,在空中爆喝:“振鷺之行、群鳥之吭、風兮立曉霜、返兮華飛揚,月晝如白!”
易依晨腳下,嚴冰如蛇,從她細腿爬上了她窈窕的軀體。
雨寒成冰,易依晨發上絲絳飄逸似鳳,她回以青城九劍中的“劍鋒削翠”,震碎所有寒冰之氣,黑劍以驚雷之速撲殺而去。
王右丞落劍,卜一碰到黑劍,骨頭咔咔作響,霎時滾跌在地上。
“第二招啦!”白云飛生怕王右丞被易依晨打傷,再次吶喊道。
易依晨忽散去靈氣,一字一頓道:“再比劍術!”
王右丞不敢在她面前裝大,右眼在頭發的遮掩下,快劍劍招立時纏上。在易依晨黑劍穿透他身上破綻時,王右丞忽矮下身子,劍走偏鋒,短劍電光火石橫掃,劍光霹靂再由下而上捅向對方丹田靈根。
怎料易依晨劍是虛招,黑劍陡然回撤,仙味十足地舞劍轉動向下斬去。
“她竟比我還拼命!”王右丞大駭,但身無停滯,劍光瀲滟,短劍剎那抵在黑劍劍脊,曲劍如游蛇,與她黑劍剌出刺耳金鳴,咬向易依晨纖纖皓腕。
“還不撒手!”王右丞喝道。
黑劍如初冬落葉,輕飄飄落下,不沾一絲人間之氣,自自然然地削在短劍,以巧力打歪了王右丞短劍。
王右丞全身之力都在劍上,反被自己莽勁張扯開臂膀,他立身不穩,小腿又被易依晨白鞋勾中,一跤跌坐在地上。再抬頭,黑劍已刺在他咽喉上了。
易依晨禪裙漫飛,贊許地看著他。
“青城九劍最后一招,天寒紅葉...?...”王右丞丟下劍,喃喃地說。自己快劍和九劍里的‘曲光流轉’,就這樣被易依晨輕描淡寫地破了。而且她先僅以靈氣,后也只用劍招對拼,亦四招內就制服了自己。這就是靈力上階高手的恐怖實力么?自己敗地干凈利落,若不是有藍色復眼加持,只怕第一招里就會被她戳死。
白云飛跑來扶起王右丞,又將短劍塞他手里,非常贊嘆地講:“王師弟不僅六階劍氣沛然如海,那‘曲光流轉’的劍招,又是我平生見過最快、最毒辣的。你居然還能跟上小師妹的身法,嘖嘖,我雖搞不清你這劍氣和靈氣有什么關系,但一些徒有‘甲級’稱謂的弟子只怕難逃你的殺手。”
易依晨又扔了一塊青城掌門令箭給王右丞,笑著說:“三招過了。看你讀口型也知道我此次的秘密任務了,只好算你一個,一起悄悄殺鬼去!”
大靈宮前,無邊絲雨細如愁。
王右丞瞅瞅白云飛,望望易依晨,臉漲滿紅地問:“那個...那個...什么是鬼啊?”
大靈宮有一隊守宮官沖了出來,大聲喝起來:“是誰膽敢在此私下比武?!捉住了,拿你們先去做一個月苦勞役!”
空地上,孑然無人影。守宮官四處尋了,才又退回宮殿內。
三人蹲在宮殿頂上,白云飛和易依晨長舒了口氣,直叫:“好險,好險。差點出師未捷,被綁去做苦活。”
原來在北極島,沒有掌院或師傅允許,是不許私自斗武的。
王右丞本是來吃肉喝酒的,此刻蹲在雨里,淋地好不狼狽,又接了莫須有的危險任務,本覺得自己倒霉。但想到與寄生人偶似有牽連,也來了興趣,便問:“這鬼可是人死后的鬼魂?我們青城山還有茅山道士的功夫,能鎮邪壓鬼么?不過從來聽說,鬼只能嚇死人,比如什么穿著紅衣服跳河的女鬼,喊冤死的吊死鬼,亂葬崗里的野鬼,怎么它們還能吃人?”
易依晨瞥了他,嘆氣道:“看你身手不錯,居然真是個什么不懂的新兵蛋。師兄,你來給他講講鬼。”
白云飛竊聲道:“修仙屆中的鬼,跟你說的魂魄可不相干。它們是活的,專喜歡吃人血肉的尸體。”
王右丞轉眼便說:“師兄你說的鬼,怎么跟盜墓戲文里的僵尸一般?大陸有個叫南派三胖的人,寫了好大一折南沙土夫子盜墓的戲來,里面好多黑多、白毛的僵尸,恁地可怕。”
白云飛見守宮官走遠了,與他們跳下,躲在一偏僻的角亭里,點燃一銅火爐,才說:“差不離,鬼其實就是僵尸。不過是修仙者死而復生的尸體。”
“死而復生?!”大約是被夢中神仙姐姐的事牽動,聽到死而復生四個字,王右丞就緊張。
“芳姐姐,就是你鎮遠城的師傅,給你講過吧,大陸妖邪有三股勢力,魔道、妖道和鬼道。咱們北極島也有鬼道一派。”
王右丞點點頭,又搖頭,“鬼道既然是妖邪,咱們北極島為何也會有他們。我一直以為鬼道里是一群茅山道士,專研究鎮邪壓鬼的。”
易依晨對教書育人可沒多大興致,但既然決心拉王右丞入伙,須得給他講清楚其中厲害,自己不便打岔,只好屏風倚闌干地聽。
“其實大陸上本沒有鬼道的,直到大約500年前,有一叫秦觀的修道者出現了。這人原不過是一修仙小門派里的弟子,靈根質素奇差,苦苦修煉了30年才達到靈氣三階。奇怪的是,他居然沒有靈根屬性,便被這小門派驅逐了。據說他流浪大陸,顛沛流離狼狽地又活了10余年,在南楚千里沼澤里中了一怪毒,幾乎要了他的命。本來那時候他也老了,修煉又很低,早晚要跟普通凡人一樣死去,于是就躺在沼澤里等死。傳奇的是,路過了一光腳郎中,給了他一副藥,竟治好了他。痊愈后,他發現自己體內生出來一股屬性,便是他的血可以將一些死去的修仙者復活。”
“啊?!還有這等屬性?”王右丞驚問,感覺這屬性比自己的吞噬劍氣還離奇。
白云飛繼續講,“有了屬性后,秦觀的修為突飛猛進,不過短短十年居然突破元嬰期,來到了元神期。此等靈力進階之速,真是聞所未聞。但他的屬性,有一個天大壞的副作用,就是他仿佛得了一種皮膚病,無法在陽光中行走。暴露在陽光里,會立時被灼燒而死。”
“見光就死,真是與鬼一樣。”
白云飛點點頭,“期間秦觀回到原來的師門,將其全門連同家奴100余人全部殺了,并強暴了自己師母、師妹、師姐、女家奴,甚至是粗勞力的婆子。他又用自己的血復活了他們,驚奇地發現被復活的人,修為都大漲,不生不死,并心甘情愿地奉他為主人。”
“心甘情愿?”王右丞似乎意識到什么。
“對,他們并不是行尸走肉,只是喪失了生前的全部記憶和感情,但是活生生有智慧、有思考、有感情的活人。不過這些活人也繼承了無法暴露在陽光中的皮膚病,只能在夜間活動。”
“真是一群活鬼啊。”
“還有更驚悚的,這些被復活的人,必須要吃活人血肉才能繼續活下去,不然會變得十分虛弱,靈力也會迅速枯萎不堪。而且正道、魔道、妖的血肉,對它們來說更為美味。被秦觀復生之人,還摒棄了原來的靈根屬性,煉出了名叫‘鬼術’的靈力,專以‘鬼術’肆意捕殺正邪和妖道之人。不到百年里,死在他們手中的修煉者數不勝數。這群聽命于秦觀,死而復生之人,便被冠稱為鬼。”
“而且不只秦觀,喝下任何一只鬼的血,也會成為鬼。只是鬼術會低一些,不如秦觀的血那么厲害”,易依晨補充說,“它們不老不死,吃修道者血肉,其鬼術還會越來越強。這樣久而久之,這群鬼自成一道,便是鬼道。”
王右丞聽到這里,震驚想:“神仙姐姐所說的復活大業,不會是他喵的讓我弄些鬼血給她吧?!”
白云飛繼續說,“鬼道濫殺無算,400多年前正道和魔道聯手終于將它們誅殺了十之八九。秦觀自封了太虛上仙的名號,帶著剩余的鬼們隱匿起來。后正邪兩道大戰,不知怎地又與魔道各部聯手,鬼道才又興盛起來。但血戰中,鬼道又遭到我們北極島鬼道門派重創,元氣大傷。雖魑魅魍魎級的鬼仍然厲害無常,但數量已然不多了。”
“北極島鬼道門派,就是專門對付鬼的門派”,易依晨忍不住說。
王右丞這才聽明白。
“魑魅魍魎級的鬼,皆是喝了秦觀的血。魑級最高,魎又最次。但你可別小覷了魎級的鬼,它們鬼術可堪比靈力上階者”,白云飛摟住王右丞又說,“喝了魑魅魍魎血的鬼,根據鬼術實力而排名,又有大鬼和小鬼之分。它們鬼術參差不齊,一階靈氣到中階靈力都有可能。”
“天呢,這群鬼全來這么厲害,那他喵的我豈不是送死,怎么可能還誅殺它們?”
只聽易依晨悠悠地說:“你以為我看中你劍術高了?笑死個人,我是讓你當活生生的誘餌,引它們出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