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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閑聞到燒焦的糊味,回頭便看到了正冒著青煙的草屋廢墟。他以為自己在做夢,拔出一根草標插在臉上,愣了一下,立即撲在燒坍塌的屋子前大哭起來:“老子辛苦半輩子換來的這幾間草屋,怎么變...變...成了這個鳥樣!”說著,往后一跤摔倒,不省人事。
吳起慌了,找來水桶,慌將幾桶冰水澆下,才將他灌醒。
苦閑醒來,一腳踹在水汪里,掙起來,衣服都跌散了,兩手黃泥,淋淋漓漓的一身水,拍手哭道:“噫!天塌了!全燒沒了!”
王右丞老大個不好意思,正要賠禮道歉,任他打罰。
怎料吳起率先開口,“昨夜燒火蒸饅頭,忘記關火,才走了水。”
苦閑抓起兩把黃泥甩在他身上,狗血林頭地罵道:“你這天天癡心妄想修煉成仙的害人精!一幅尖嘴猴腮短命薄福鬼托生的腌臜滓!也該撒泡尿自己照照,自己是個癩蝦蟆的狗樣,哪有一二分能修煉的福相!老子可憐收留你,而你卻恩將仇報起來。我辛苦一個月,賺得錢把北極幣,攢夠買的這點房產,如今都把與你燒了,教老子和王狗雜,還有他撿來餓死鬼寄生的女丫頭一齊嗑西北風去!”
說罷跳將起來,踹在吳起胸口。仍不解氣,又從廢墟里抄出根燒成炭的木棍,一棒棒地砸在吳起頭上。
吳起摸著鼓囊的褲襠,面無表情地任苦閑毆打,直是不再說一個字。
王仙兒見他打的兇狠,木棍都折成兩半,又抄出更粗的一根往吳起身上亂砸,便從樹上撲下來,摟著苦閑道:“咱們在樹枝上打窩睡就好,你再打小瘦野豬,我就咬你啦!”
苦閑拎起王仙兒道:“你他娘的以為咱們是蟲子么!還睡在樹上,如今只能掘個地洞,睡在土里做個鼴鼠罷!!”
王仙兒歡喜起來,“仙兒喜歡吃鼴鼠和竹鼠!”
苦閑輕巧地把她推在一邊,又揮起木棍要打。
王右丞見木棍早被燒酥了,哪里能傷到人,只心說苦閑刀子嘴豆腐心。但看吳起替自己背鍋,也覺得愧疚,便搶了木棒摜在地上,勸道:“原來草屋狹小擠簇,我們又多了個女孩,來往過活多有不便,燒就燒了。這青城山上多有良木,我們砍了做個三進三間,軒敞干凈的木屋好了!”
苦閑卷一卷油晃晃的衣袖,拿出兇惡的樣子,一嘴巴打將過去,說道:“偏你主意多?!你這該死行瘟的貨,不知道青城夏天那些白蟻和柴蟲的厲害,一二般的木頭不出3個月便被它們啃食光了,經不過一個暴風雨咱們一家人都要被木屋砸死!只有最好的青城黃松,自然紋理漂亮又強度高,才能做木屋。但仍然要做浸泡防腐,將防腐藥劑浸入黃松自然的孔洞里,還要拋光打磨,這才能行。北極島的房子皆是由黃松做的,但它只長在神獸山和咱們青城山頂。如今一株黃松足足500個北極幣,加上工藝只怕800枚都打不住!咱們如今這等窮酸樣,哪里買的起?!”
王右丞一時語塞,又想到做個竹屋或石頭屋來,但肯定這些材料更是不菲,當下也不知怎么辦。
王仙兒卻歡喜地道:“一家人,咱們是一家人啦!”
苦閑黑著臉說:“可憐我末級大英雄苦閑,還要養活你們這三個小不死的孩子!”
一家人?你漂泊不定十余年,忽然有了落腳之地,多了幾個家人,原本孤獨的心還那樣苦,那樣無所牽掛么?
王右丞呆站著,想到小喬兒一家人歡樂融融,以為這樣天倫之樂與自己早已無關,如今苦閑、吳起和王仙兒在就身邊,心底涌著一股溫暖,一股他從來不曾擁有,所以才從來不屑的家庭溫暖。
“我就偷點錢來,幾萬北極幣不過兩三天的事情”,王右丞沖動地說。
苦閑哈哈大笑,“你怎么敢在老子面前裝大?咱們正經人,是有些體面的,你做偷雞蝕米的事,我臉上也無光!苦錢的事,交給大人我來辦好了。”說罷又不舍地看了幾眼草屋的廢墟,披著衣服,腆著肚子往青城山里走去。
王仙兒喊道:“老黑野豬大大,你做什么去?”
“去借點錢再搭草屋!”
苦閑邊走,邊覺得那只打了王右丞耳光的手隱隱疼將起來;自己看時,把個巴掌仰著,一時彎曲不過來,心中疑道:“不過短短一日,不知是否是火院文修真人調教的緣故,這小子皮骨堅硬如鐵,儼然劍氣修為大進,真是令老子欣慰。”
王右丞看著他孤零零的身影,五味雜陳。昆蟲復眼掃向周圍森林,里面不過是些普通松樹、楊樹、軟樺樹等不中用的樹,其間竹子更是細弱不堪重負大用,遂嘆了一口氣又坐在高高的石頭上,也無心修煉。
王仙兒爬上來,在他后背上要與他玩耍。他拽起她脖子,奮力將她扔遠在林中,大喊:“你再去打幾只野豬,獐子,傻狍子來,我們中午烤肉吃。”
王仙兒遂“嘿咻嘿咻”地消失沒個蹤影。
此時那叫小臭蟲的千里蝶飛了過來,很嫌棄地在他手指上立住,又射了一泡尿在王右丞臉上才傳起話。
桑蟲上師蒼老的聲音在腦中響起:“昨夜北極神宮出了狀況,今日休學一天。各北極島新入弟子,可于今日拜會自己本門掌門。”
王右丞心想:“不知昨夜的事,小喬兒老師怎么匯報,北極當鋪又如何處置,島內會做什么反應?”
正苦惱間,空地里“篷”地一聲白霧,小福女傳送了過來。見草屋燒成了廢墟,立即驚道:
“老大,你的華居怎么走了水啊?!”
她忽瞧見王右丞的臉,也很嫌棄地說:“你這小流氓,面色紅潤,氣息有淫靡春色,顯然昨夜與女孩纏綿了一番!”
左右不見王仙兒,她跳上高石道:“她雖是家奴,你也不能盡欺負她呀!”
王右丞正在擔憂島內會如何處置自己,并不與她解釋,只是說:“她還是處子,你別擔心。”
小福女放下心來,悄悄地說:“小喬兒今日一早便被帶到醫仙館來看病了。”
王右丞急忙追問,“她腿能治好么?”
“哎呦,我還沒說人家女孩是玉腿的事,你就知道了?”小福女很八卦地在他耳邊又問,“你昨夜跟她在一起經歷了啥?快給我講講...?”
王右丞一臉黑線地看著她,心說:“這家伙原來是特意來打探消息的。”
小福女又說:“小喬兒平日高傲的緊,如今對你似有點好感啊,悄悄拉我說,‘千萬別讓王右丞知道,自己的腿好不了,免得他難受。”
“果然如牟玉所說,她一輩子要做個跛子了”,王右丞內疚極了。
小福女笑嘻嘻地講:“但我怎么能隱瞞隊長大人,特意跑來報信給你。”
“密者,德之高也。我看你品德有些問題。”
小福女晃著他胳膊道:“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戚戚,我可不像你愁腸百結。快與我講講,你跟她怎么了,昨天早上還像個冤家,如今怎么會有些情愫的?這么難下手的大小姐都能納入后宮,你不愧是風流場里的大將軍哩!”
此時吳起走過來,依舊話不帶感情色彩地說:“我去砍些木頭,先弄個囫圇草棚。”
小福女指著他鼓囊的褲襠忙問:“你那兒怎么腫成個蘿卜了。”
王右丞遂說:“他的鳥被毒蛇咬了,你要不給他吸毒療傷?!”
“啪!”清脆的耳光響徹在山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