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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快的一招‘夜火銀河’!”小喬兒贊嘆道。
王右丞并不說話,短劍“雪中折梅”立即揮出,在滿身的劍光里拼了幾劍后堪堪跳開,大腿卻被剌出一道傷口,汩汩流血。
光烈一劍得手,倒轉長劍,不給對方輾轉的空隙,劍光如流火撲向王右丞后背。
王右丞換手持劍,倒飛在半空如一只飛鳥,短劍鏘然格下背刺的長劍,又快速砍向光烈臉龐。
光烈冷哼道:“不過如此!”他半跪在地上與王右丞對砍數劍。他對砍間,尚有余力,劍如雨簇立時又戳了幾下在王右丞肩膀。
“青城‘雁落平沙’與稷下‘萬道疾劍’!”小喬兒咋呼道。
王右丞儼然落了好大下風,半身是血地落在地上。
王右丞卻不停歇,彈射而至,轉動短劍與光烈拼斗在一起。他短劍貼在對方劍刃上,蜿蜒如蛇,清輝流轉地卷向光烈手腕。
光烈見他劍術純熟,劍法奇快,喝道:“好一招‘曲光流轉’,你且吃下我這招‘降魔杵’!”只見他鎮定自若,深吸一口氣,在王右丞劍光攪在手腕時,手臂青筋暴漲,奮力揮劍,威嚴如羅漢,直將王右丞一劍甩在了地上。
王右丞手臂上一道觸目驚心的割傷,幾乎露骨。但他抓住了地毯,又跳殺而來,雙手握劍以青城九劍里的“斬棘破甲”,毫無停滯地爆斬。
光烈只單手橫劍,硬接下他這招,手臂僅稍顫了一下。他左手做刀,捅向對方下巴。
王右丞的劍在他劍上剌出一串火花,電光火石地削向光烈脖子,這一招正是九劍中的“尖峰削翠。”
光烈仰過頭,只被削掉了一縷頭發,手刀直將王右丞下巴打脫臼。但他心驚道:“這小子的劍法好快!”
小喬兒憂心忡忡地說:“小徒弟,你要加油啊,千萬別死了。”
光烈聽了,十分吃醋,劍飛快地啄向王右丞,幾乎要一舉將他的手釘在地上。
王右丞滾落在地,左手卡主下巴,“咔嚓”一聲將骨頭復位,但手即要被快劍戳穿。他立即拄劍螺旋地跳在半空,短劍隨身轉動如收割的鐮刀,斬殺而去。
光烈大喝:“‘杖屨南澗’雖快,我比你更快!”
他一招“回馬槍”,長劍陡然上挑,在王右丞的破綻中劃破了他小腹。
二人立定,小喬兒捂著嘴關切地看著王右丞,見他差點被剖成死豬,喃喃低語:“小徒弟,你沒事吧。”
光烈毫發未損,看小喬盯著王右丞,心里埋怨:“小師妹,奈何對他這么關心,真是讓我失望!”
他搓了一個劍花,以稷下火院中階的劍法“野火不盡”刺了過去。初時劍意綿綿,但越來越兇,越來越快。
王右丞與他對拼十幾劍逐漸不支,不斷后退。但“野火不盡”的劍招,厚積薄發如深秋原野里的漫天大火,源源不斷又威力無窮地裹向自己。即便用盡剛才所有的招式,王右丞全身依然被砍了不下十劍。
光烈不肯放過他,眼中全是小喬兒和師娘對王右丞期許的樣子,將王右丞逼在了角落,一劍又一劍地剌開他的皮肉。
王右丞咬著牙拼死抵抗,后背抵墻的那刻,忽然雙手握劍,任憑長劍剌在他胸口皮肉里,舞出了華麗的圓形劍光,照著光烈兜頭斬下!
“圓舞?!”小喬兒驚了,顯然不知道王右丞居然會青城下階的劍招。
光烈也大吃一驚,疾速閃身。饒是如此束發笄被砍碎,他披頭散發地躲在一旁。
王右丞立時貼上,一點寒芒刺在光烈腰窩,但劍卻被光烈用劍柄砸開。
“你居然還會‘靈犀一劍’?!真是小瞧了你!”光烈大喝。劍刃如惡龍,劍光似獠牙,“咬”向王右丞肩膀。
王右丞收劍揮格,將將把來劍擋掉,才避免被戳穿肩胛骨,但后背被割出整一劍的傷口來。他正要反擊,胸口遭了一腿,翻滾在遠處地上。
小喬兒見王右丞渾身是血,縮在牟玉懷里,擔憂地說:“娘啊,我們認輸了,你讓他們停手吧,我小徒弟馬上要死了。”
牟玉只是笑了笑。
“我們?你什么時候跟這小子是‘我們’了?!是誰天天陪你修煉,又是誰任你天天欺負,又是誰今夜滿北極島找你?小師妹,你居然跟這個不堪一擊的臭小子是‘我們’?!”
光烈氣悶不已,以幾乎鬼魅的身形,閃在王右丞身后,長劍便搭在了王右丞脖子上。
“啊...?...”小喬兒想要大呼阻止光烈割掉王右丞腦袋,卻被牟玉一把捂住嘴摟在唇邊。
牟玉悄聲說:“我的兒,你仔細看,不要眨眼。什么才叫做反戈一擊,于敗中取勝。”
王右丞忽以手刀拍偏了長劍一點點,在喉嚨即將被割開的那剎那,給自己滕出了一絲空隙,攥著短劍擦著自己臉皮,貼著自己耳朵插了上去!
光烈立時后退半步,差點被戳穿下巴,但他的長劍已甩在了半空,而王右丞已扭過了身子蹲在他側肋前。慌亂里,他以稷下火院最快的一招“飛火流星”揮砍而去。
王右丞暴跳而起,胸口貼著胸口,一只手鉗住了光烈揮劍的大臂,另一只手的短劍貼著他左臂如游蛇而上,不給他任何反制的機會,剎那將劍砸在光烈的眼珠子上。
冒頓及時出現在二人身側,將二人拎在手上分開,才坐回榻上。
王右丞渾身是血,少說被砍了二三十劍,但都是皮外傷,此刻趴在地毯上呼呼喘著粗氣,但他贏了。
光烈占盡優勢,最后被一招反殺,幾乎喪命,雖身上沒有一個傷口,但敗地徹底。
牟玉臉上掛著笑,這結果早在她意料之內,當下摟著沒回過神的女兒問:“你看懂了,光烈如何輸的么?”
小喬兒搖搖頭。
光烈依然不敢相信自己輸了,只是呆呆地看著冒頓將“焚寂”鄭重地交給了王右丞,又拍了拍自己把“煌滅”塞到到自己手中。他不敢相信自己敗了,敗給這樣一個青城默默無聞的家伙。他又看見,王右丞步履蹣跚地將“焚寂”宛如一個可有可無的玩具,丟給了小喬兒。而小喬兒感動地抱著這個小子,把臉埋在他滿是血的懷里開心大笑。
“焚寂”不是我的么?小師妹的笑不是屬于我的么?這個家伙,不過是僥幸而已,我靈力可以輕松燒死他。而我以后可以尋得更好的神兵,再把“焚寂”讓給小師妹,然后得到她的擁抱!
對,我沒輸,我沒輸!
光烈喪失了理智,拉開了“煌滅”,在小喬兒的驚呼里,火之靈力燃在劍上劈向王右丞。
冒頓抓過光烈,打掉他的劍,一掌將他拍在地上,怒喝:“比試輸了,就該光明磊落地承認!你輸就輸在自大上,一味地要跟他比快劍,反而被帶入對方的拼殺節奏里。你又不夠專注,雜念不斷,不斷受你小師妹的影響,心神不寧的在比試,焉能不敗?!你居然瞧不出,對方早就看透了你劍招,伺機在貼近你,而你最后居然主動站在了他邊,注定要被他一劍反殺!”
“你還輸在怕死上!這小哥還沒使出全力,我看他身上應該還藏著一手更快的劍不愿示人,拼著最后去死也咬牙用青城劍法與你比試!而你卻畏畏縮縮,幾次都怕被對方砍上一劍,男子漢身上留下幾道傷疤又如何?!”
冒頓將“煌滅”收回手里,氣道:“比試輸了,技不如人而已,有何氣惱的?!最讓我失望的是,你居然要偷襲人家,真是令人不齒!你不配擁有這把劍,罰你去劍閣里閉關半年!”
小喬兒求情道:“爹,光烈哥哥他...?...”
牟玉又捂住了她的嘴,命人將已癱在地上不起的光烈抬下去。
冒頓看著王右丞,思慮了一會,說:“王小哥,你在青城做末級弟子太委屈了,不如來我稷下火院,做個甲級弟子如何啊?”
王右丞已經沒有力氣,搖搖頭拜謝了,說:“我是芳婆婆的弟子,永遠都是青城的人,不敢高攀稷下。”
冒頓捶手道:“有氣節!我喜歡!挖人墻角的事情,我不再提了!芳兒這孩子招了一個好徒弟!”
牟玉看著正抱著“焚寂”歡喜不已的小喬兒,對著冒頓說:“你不必懊惱痛失這個好弟子,我剛才把小喬兒許配了他。你未來多了一個厲害的女婿哩。”
小喬兒氣鼓鼓地說:“爹,你瞧娘又發病了!我不嫁給他,我還小呢!”
冒頓搔搔頭,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王右丞,點點頭說:“是呢,孩子還小,婚事早著呢!我看王小哥你先回去吧,再過個十年、二十年來提親也不遲,我也留姑娘在身邊多待幾年!”
...?...
王右丞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出大殿,身后傳來幾句話,
“爹,你剛才的是什么話!他有心上人啦!”
“唉,我又錯失了一個好女婿,可惜可惜!”
“你學會怎么看男人了么?這家伙很不錯的,我就知道無論你要什么寶貝他都會毫不猶豫地給你。他和意中人成不了,早晚是我的乘龍快婿!”
“夫人既然這么說,那我就放心啦,呵呵呵...?...”
“你們!你們!你們不想著給我治腿,反而招起了女婿,我不理你們了!”
王右丞頭上,月明星稀,風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