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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何掌門死于非命的次日, 我同師……楚長老去過一次堂前,碰見了一個人。”
“正是在門口掃塵的佟師弟。”陳君惜捻了捻凍僵的指尖:“正值晌午, 伙房里外僅他一人,我瞬生奇怪,后來才得知是幾位在做戲。”
冷風瀟瀟的夜里,跪在地上的弟子衣襟被冷汗浸濕,他顫顫巍巍抬眼,一下便對上那雙綿里藏針的眸子,嚇的一哆嗦又蜷縮回去。
陳君惜平穩道:“一招斬人首級,不但需要足夠鋒利的兇器,還需要專業的人手。除去刑場劊子手, 還有一個就是常年久居堂前的鱔夫。”
“你們猜到我與楚長老二人會去堂前,所以提前遣退了人,只留下了佟英應付。”
她努力回憶那時的細節,畢竟對她來說,回到過去走一遭, 這件事是十來年前發生的了。
“血跡, 是故意沒有清理干凈。”即使對方不敢抬眼與她對視, 陳君惜還是垂眼看其低伏的后腦, 開口道:“你說何武前日下午來過一趟點了鴿子肉,于是你們便去后山抓了十幾只燉,血跡是殺鴿子時留下的, 在我問你他是否只來過一次, 你想也不想就否定,說二十日那天他就問過一次。”
“天山童姥”問道:“難道何少主吃鴿子肉和案件有什么聯系?”
“毫無聯系。”陳君惜回道:“章掌門的目的是為了混淆視聽, 越奇怪的舉動越有嫌疑, 在特殊的時間地點做特殊的事, 自認而然容易惹人懷疑。他想把嫌疑推到自己親師弟的頭上,借此脫身。”
她朝章玉韜施然一笑,后者皮笑肉不笑的看過來。
“章掌門,你在堂前墻壁上鑿兩個孔,想讓我誤以為案發現場就是此處,卻沒有料到在此之后,我會去何武的房間,并且看到了一些你不愿意不讓我發現的東西。”
章玉韜瞇眼不語,一眾修士看向他的目光變了,從敬佩到審視,從審視到鄙夷可恨。
陳君惜敘述道:“一,案發當夜,大家都沒有聽見爭執打斗聲,那只有一種可能——熟人作案;二,廂房不是第一案發現場,因此判斷是有人邀前何掌門去了別處:何少主所在的客房。”
“何少主雖紈绔桀驁不受拘束,但前何掌門無論如何也不能懷疑到自己親子身上。”
“是少主殺害了我們前何掌門!?”隋濱派其中一修士驚呼:“不可能!舐犢情深,少主怎么可能殺自己的親生父親!”
“怎么不可能,禽獸……”陳君惜用力閉上眼,腦海里全是那晚里束縛在腰間那雙作嘔的手,熊熊烈火里撕心裂肺的哀嚎,懷里呼吸孱弱的小師妹。
深吸一口氣,她慢慢睜開泛紅的眼,緊捏在身側的拳頭驀然被包裹在一片溫暖中,她斜眼看去,是楚云曦帶著心疼與擔憂的視線。
陳君惜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緊接著回歸正色,回答那名修士的質疑:“何武不止一次提過對前何掌門的怨,他心中有忌憚。只要章玉韜留在隋濱一天,他這個繼承人就永遠岌岌可危,此局勢有唯二的解法,那便是何掌門逝世,身為少主的他名正言順繼位。”
修士睜大的眼睛:“可是就算章玉……留下,也只能是少主擔任掌門人,歷代往來皆是如此,無可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