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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禧停下腳步，將遮掩過頭頂，只露出他鼻子和嘴巴呼吸的棉被往上拉了拉，小聲輕笑道：“我們已經(jīng)進(jìn)了鎮(zhèn)子里，不怕啊，哥哥給小枝用被子擋住臉了，沒有人能看清……放心吧?！?

木枝徒然緊張起來的心臟在聽見他說“沒有人能看清”后，又緩緩松了下來。

“我，我可以照顧，自己，了……”

木枝還想讓玄禧放下他，自己逃難去。

玄禧把他屁屁往上托了托，不接他的話，軟聲哄道：“小枝乖啊，我們?nèi)フ覀€地方過夜，換點鹽巴和糧食……別擔(dān)心，一切有哥哥，小枝只管修養(yǎng)好自己的身子，有什么事，等有氣力站起來再說?！?

“可是……”

木枝還想再說，可玄禧都已經(jīng)堅持到這份上了。

他要是再說，就顯得矯情麻煩了。

木枝抿抿唇，不敢再出聲。

玄禧對他的這份救護(hù)，他死死記在了心里。

*

天色越來越黑，伸手不見五指。

不遠(yuǎn)處，有流民突然厲聲嚎叫：“饃饃，老子還剩半個多的黑面饃饃，到底是他娘的誰偷了老子的？！”

“是不是你？！啊？是不是你？！”

“李老三，你發(fā)什么瘋？！老子他娘的根本沒見過你什么黑面饃饃！”

“你放屁，老子看見你嘴邊的黑面饃饃碎屑了！你還說你沒有！”

那邊的流民起了沖突，很快喧鬧嘈雜起來。

他們吵得面紅耳赤。

木枝被嚇了一跳，身子微顫，玄禧連忙拍拍他后背，輕晃著哄：“乖，乖沒事，不怕不怕……”

說著，他眼眸發(fā)淡的瞥了一眼那幫開始動手的流民，掃過其他懨懨兒的蜷縮著身子，一動不動，只探起個脖子看戲的流民，轉(zhuǎn)身，帶著木枝走進(jìn)一戶老夫夫院里。

迎面與還在家的一對老夫夫遇上，玄禧淡聲問：“老人家，能否在你們家過個夜？我家小哥兒實在身子不舒服，他需要洗個熱水澡。”

扶著門框站的老漢子佝僂著腰，瘦骨嶙峋。

他渾濁的眼睛警惕的看向玄禧，又看向他懷里露出消瘦下巴和慘白嘴唇的木枝，干皺的老手捏緊了門口，猶豫許久不出聲。

“我們沒有惡意?！?

玄禧輕拍哄著懷里的小哥兒，淡淡道：“我可以用半只燒雞跟你們換一晚住宿……”

他話還沒說完，老漢子聽見“燒雞”二字臉色就變了，立即打斷他，將他讓進(jìn)屋里，壓低聲兒道：“快進(jìn)來！”

玄禧一頓，頷首，抬腳進(jìn)屋。

“這，他，娃兒他爹……”

老夫朗衣著破爛，憂心忡忡的站在空蕩客堂里僅有的一條板凳旁，渾濁的眼睛警惕又害怕的盯著玄禧，驚慌的不斷看向老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