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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睿真乖!”月白在龍瑾睿粉嫩的小臉上捏了一下,然后一彎腰將他抱了起來。
四人一踏入大門,月白便大喊了一聲:“程叔、清風、南羽、北羽、你們看誰來了。”
程叔從柜臺后抬起頭來,當慕靈汐那略顯憔悴的容顏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視線內時,他的雙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起來。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來,取而代之的是奪眶而出的淚珠。
短短一年的時間,程叔原本烏黑的墨發已有些花白,面容上更是增添了無數粗細不一的溝壑,分明只是中年,可如今看上去卻有些垂暮之意。
程叔原名程宥霖,是程家庶子。程家在圣銘域雖非什么大家族,可也算是個中小家族。家族越大內部的各種勾心斗角就越多越復雜,程家內部的各種爭斗弈不會少。八年前,程宥霖遭程家嫡子暗算,修為盡失,本已生出死志的他意外遇到了冷飛夜,他不光將他從死神的手中拉了回來,更是給了他一條別樣的人生道路。從此,未曾成婚,更沒有子嗣的程宥霖將冷飛夜視作自己的親生兒子。又因冷飛夜實在太過耀眼、太過優秀,他又羞于將這份心思表現出來,只竭盡所能做他所能做的一切。
“程叔……”
好似內心的柔軟之處被人捅了一刀般,慕靈汐的心疼痛地揪緊。
“哎哎,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程叔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老淚縱橫。
“夫人!”
這時,清風、南羽和北羽他們也問訊趕來,三人異口同聲。若非確認月白手中抱著龍瑾睿,他們差點以為自己在做夢,才會夢見慕靈汐的。
一番敘舊之后,慕靈汐才得知,原來冷飛夜離世后,清風、月白他們就離開了皇宮,回到了暗夜宮。在程叔的幫忙下,弈傾羽的大力支持下,暗夜宮搖身一變,從原來的殺手組織變成了如今享譽整個圣銘域的最頂級的酒家。而他曾經的那些舊部也基本都從皇宮離開,回到了這里。曾經的殺手,變成了如今的跑堂,做飯的,打下手的等等。
知道大家用別樣的方式紀念冷飛夜,慕靈汐的心又酸又澀又苦又痛,仿佛被一只大手攫住,又擰了幾把……
冬日的陽光透過寒冷的空氣,顯得有些慘白。天空扶搖直上,看著特別遙遠。海闊天高之下,那抹纖長的身影顯得更加孤寂與落寞。
這是一棟閣樓,整棟閣樓的風格和前院的裝修風格大相徑庭,卻又相得益彰。整個暗夜宮都被重新修容整改,唯獨這棟閣樓原封未動,就連屋內床上用品的樣式和花色都買的是同款。或許這樣能給人一種念想,假裝他只是像以前一樣,出去的有些久了而已,總有一天,他還是會回來的。
閣樓之上,慕靈汐獨自矗立于走廊上,好似目眺遠方,又好似并未聚焦在某處。目光看似洞,卻又似乎被憂傷填滿。
~~
慕靈汐回到暗夜宮,如今的夜汐緣后,弈傾羽很快得知了消息。他第一時間帶著藍霜一起來看望了他們三人。
說不上久別重逢,卻的確有恍如隔世之感。弈傾羽的心情更是比任何人都復雜,痛心。曾經小時候一起經歷的點點滴滴,愉快不愉快的,都如一幅幅畫像般在腦海里徘徊回放。
慕靈汐不想看到一張張悲傷的面孔,她會讓她更加不能承受,所以從回到圣銘域的第三天開始,她又將自己關進了閣樓里,開始瘋狂修煉。
而龍瑾睿來到夜汐緣后,有清風月白他們輪番陪著他,和他玩,做游戲等等,漸漸地也從傷心難過的心情里走了出來。畢竟只是兩歲的孩子,懂事再早,依然是孩子心性。
若是沒有意外,慕靈汐極有可能就在夜汐緣內度過余生。
因為深愛,所以用盡一生去懷念!
今日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傾瀉而下的陽光將圣銘域的每一個角落都渡上一層金色的光芒。行走在街道上的人們仿佛都因為這層暖意而心情舒暢。
但,赫連家族的含光廳里,卻仿佛被一層霧靄籠罩,顯得陰寒之極。
位于含光廳上首的位置,端坐著兩位約莫二十七八歲左右的男女。女子容顏出色,眉宇間自帶一股高貴,卻又被眼中那絲淡淡的輕蔑掩去不少光芒。她一襲薄荷綠冰蠶絲裙配著一條鑲嵌著名貴華麗的玲華珠的白色腰封,腰封上掛著的是代表天衍境赫連家族內的身份腰牌。
男子亦是氣勢不凡,一身墨藍與白色相間的冰蠶絲長衫,與腰間做工極其考究的墨色腰封相得益彰,映襯的他氣宇軒昂。但更讓他高揚頭顱的是掛在腰封的那塊腰牌。
或許赫連娜與赫連家族其他人不清楚他們二人身上的令牌代表著什么,但赫連子騫是知道的。只是他很疑惑,他祖上這一脈當初因為犯了錯被逐出家族,來到圣銘域后,和天衍境主家那邊便再也沒了聯絡。如今幾百年過去了,那邊怎么又突然想起他們來了?
心中疑惑歸疑惑,面對主家那邊的嫡系子弟,赫連子騫還是不敢有半分的怠慢。他臉上始終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態度謙卑卻不諂媚,這讓那一男一女的臉色緩和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