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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轉到他身后,用力撕扯著他的衣衫,步傾流不管不顧地掙扎著,死也不愿。
蕭斜陽怒從心頭起,冷聲威脅道:“你別逼我捆住你雙手。”
步傾流冷聲諷刺:“你想做點什么,還不容易?讓本閣主稍微掙扎一下,裝一下那貞烈男子,又不會虧了你。”
蕭斜陽知道他那輕佻自戀的病又犯了,也明白自己方才直接撕扯他衣衫,是過分了點,遂溫聲解釋道:“我只是想看看你背上的傷口,不對你做什么。”
步傾流道:“你當我會信?!你在床上看本閣主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將本閣主揉進骨子里。蕭斜陽,本閣主告訴你,若是你敢將本閣主的衣服脫下……”
蕭斜陽懶得跟他廢話,催動體內真氣將他壓制住,而后一把脫下他的衣服——只見一道道或深或淺的傷痕,縱橫交錯著盤踞在他原本白璧無瑕的后背上。
蕭斜陽啞口無言了好一會兒,方澀聲道:“還——疼么?”
步傾流一言不發,隱藏在一絲不茍衣著下的殘破軀體,是他不可告人的秘密,如今秘密被迫袒露在他特意要隱瞞的人眼前,這一點足以讓他面如死灰。
蕭斜陽自他身后緊緊將他摟住,溫熱的胸膛密不透風地貼著他一片冰涼的后背,抱了一會,方啞聲道:“明明承受了這般多,為何不跟我講?”
步傾流垂下眼睫,目光定在蕭斜陽那青筋暴起的手上,隨后唇角勾出一抹笑來,半晌方淡聲道:“命運向來待我不菲,先是禍胎命格,害帝陵一夜繁花落盡,芳草凋零;再是克死恩師,便是在他去世后,也要將他的葬身之處弄得烏煙瘴氣,害他不得安寧。”
“然后是被你推下懸崖,山崖壁生長出來的碧桃樹枝將我割得周身血肉模糊,卻唯獨是這張臉,絲毫未損。你道命運待我,是何其諷刺。”
步傾流面無表情,語氣宛如一張鋪平的白紙,沒有絲毫起伏,像是所講之事,完全無關痛癢。
可蕭斜陽卻明白到,他千方百計地隱藏起自己的傷口,不過是因為不甘心就此屈服于命運——縱橫交錯的樹枝也不能在他臉上留下些許傷口,是命運讓他必須頂著這張臉,時刻銘記自己的身份。
步傾流不想這個諷刺的事實被人發現,尤其是被蕭斜陽發現。
蕭斜陽紅著眼眶,緩聲道:“我一直以為,在這段時日里,我已經足夠地了解你,卻不曾想到,是我高估了自己。我從不知道,你一直在命運這道深流中掙扎著,抗爭著,承受著。”
“你本可做你明月清風般的正人君子,卻因為我,被定義為整個正道的叛徒。纏著你的時候,我曾狂妄地想過,我蕭斜陽天不怕,地不怕,怎會怕你那區區命格。卻不想,我這般纏著你,受苦受難最大的,其實是你。”
“原來,你的命格從不曾影響到我,一直以來,都是我在連累你,一直以來,你為了能跟我在一起,而默默地與那該死的命運抗爭著,承受最多的,從來是你。”
聞言,步傾流握緊的拳頭,微微松開了,他雙眸睜大,眼底仿佛凝了一層霧氣。
蕭斜陽澀著聲音,繼續道:“我們一路過來,漫天的腥風血雨……如今若要我因為那該死的命格之事離開你……那你曾經挨過的刀,流過的血,又算什么?你那么努力地在抗爭,我又豈能就此丟下你一人?”
“倘若我倆在一起,會為這世道所不容,會引起一系列的紛爭,那我與你,便離開這片江湖,離開這些是非。若是我要你放棄尋找詭術殘卷,放棄探尋失落的詭術法器,放棄……那些曾經堅守著的使命,今后游離于這些煩擾的世事之外,只同我游走于山水之間,你可愿意?”
聽了蕭斜陽一席話,步傾流的神色稍微有那么一些松動,可最后他仍然回復到那雪霜蓋臉的樣子,低著聲音回了一句:“你以為,世事能盡如你我所愿?”
蕭斜陽一言不發,只緊緊地摟著他,兩人一直以沉默的姿態,維持著這個姿勢足足半個小時,直到司空月出現在門外,方打斷這一片沉寂。
司空月無精打采地走進室內,推開蕭斜陽,拉過步傾流的手給他把脈,隨后疑惑地抬頭看著眼底一片平靜的步傾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