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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斜陽被眼前那貨氣得唇都抖了,他看著步傾流轉身離去,再忍不住心中那口怒火,猛然上前,擒住他的左肩,一把將他摔倒在身下。
蕭斜陽跨坐于步傾流身上,下死手揪住他的衣領,咬牙切齒,雙目赤紅,如同一匹被逼到極處,受傷的孤狼,他惡狠狠地質問道:“我究竟做錯了什么,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要離開我?!難道我能力真的就這么低讓你無法與我并肩同行么?!難道我就該在你孤身犯險之時找一片地方藏起作那貪生怕死之徒么?!難道我能仗著你心悅我便安然自得地活在你的庇蔭之下么?!你憑什么替我選這條路?!我點頭了嗎?我答應了嗎?我說愿意了嗎?!”
步傾流唇色一片青灰,他抽出蕭斜陽懷里的匕首,往自己心頭狠狠一扎。
蕭斜陽神色大變,顫抖著手去奪回匕首,丟在一旁,死死地拿衣袖捂住步傾流往自己心臟位置扎出來的那傷口,恨聲道:“你瘋了嗎?!”
步傾流將染滿他心頭血的右手舉至蕭斜陽眼前,眼里空剩一片絕望之色,他道:“看見了么?黑的,這便是天降禍胎最好的見證。”
“在我尚年幼之時,師傅便每□□著我循規(guī)蹈矩,恪守禮儀。我的言行舉止不得有半點差錯,否則便是一次比一次更狠的責罰。師傅照著他的標準,把我養(yǎng)成了幾乎沒有私欲的步凌月。”
“在我入世以后,我方聽聞紅塵評論師傅的話,江湖將師傅奉作穩(wěn)重爾雅,武功超凡,心境脫俗的圣人。可徒有我知,他是何等嚴厲,何等令我畏懼,不曾對我有過哪怕那么一絲溫柔。”
他自出生起,可以信賴的徒有師傅一人,年紀尚小時,心智亦處于天真的懵懂狀態(tài),奢求的渴望的都表現在臉上,哪怕是想得到一個擁抱或者一句贊揚。可即便是他表現得再好,悠哉亦從不會給他鼓勵與微笑。久而久之,他也就死了心,不再期待向來無欲無求如出塵圣人的師傅會待他有哪怕那么一點溫情。
“從前我不懂,師傅為何對我百般苛求,直到在蒼狼山上,我得知了自己的身份,方知道師傅那般逼我,不是因為他本來就是個嚴師,而是他怕我終有一日會應了命數,禍害蒼生。”
“原來我從一出生起,便注定是禍水的命格,我是個誰黏誰死的禍水。我的出生,令本來人人稱頌的賢后,被世人喚作妖后。即便是德高如師傅,也逃不過被我克死的厄運。”
“四年前,我下忘憂,于武尊大會上揮出凌月,不過是因師傅見我欠缺了些許人氣,想要讓我下山找些歸屬感。我不過離開了一天,待我重上忘憂之時,我見到師妹被傀儡蟲控制了四肢,揮刀砍死了師傅和師母……”
“師傅本是想我這輩子都不要出世,卻又不忍。不忍我生而為人,卻無法領會這凡塵中的喜怒哀樂與百般情態(tài)。就是因為他的這份不忍,我才得到下山的機會,可我終究還是逆了他對我畢生的教導,逃不開自身命數,釀成了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我不是不相信你能與我共同擔待,也不是不相信你能與我并肩同行。只是,我的存在,讓太多的人以生命為代價替我負重前行。我怕總有一日,我會害死你。”
蕭斜陽從蒼狼山救出他的那日起,他本就沒想過留在焚骨嶺是長久之計,那位想要將他置之死地的有心人,定會繼續(xù)于暗處策劃行動。因而他才在蕭斜陽中尸毒昏睡的一天一夜內,令陰尸去尋顧挽晴,了解外面局勢。
陰尸帶回的訊息是:忘憂山火,孽徒殺師。
天下人卻不知,悠哉早已故去,遺體被步傾流一把火燒在了忘憂。
很明顯,有人在設局陷害,那人得知步傾流師出忘憂,且悠哉早已身死,便一把火燒了整個忘憂山,瞞騙世人,讓世人以為這一切,都是步傾流步入邪道后,忘恩負義,起了歹心。
先是雨夜攔截,再是蒼狼山誓師,然后是忘憂山火,那有心人一計不成再生一計,計計歹毒,計計沖他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