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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死寂中,不知是誰,憤憤不平地喊了一句‘欺世盜名之徒’,于是,謾罵便一直回蕩在山間,不曾停息。
無視那一眾恨不得將他咬死的目光,步傾流揚開詭術殘卷,面色蒼白卻肅然:“我握有詭術殘卷多年,要論邪,我豈非最邪?一切禍起于我,不錯,靖王陵為我所盜,‘葬歸’為我所藏,諸位有事,請沖我來?!?
步傾流深知,這一場蒼狼山誓師,必定有一個幕后推手,這個幕后推手強大得能說服一眾江湖人士,讓他們聚集于此。
這個幕后推手,目標是‘葬歸’,然而稀禾的東西,決不能落入心術不正之徒手中,保存稀禾的遺物,就像是他一個必達的使命。這個使命一直埋藏在他心底,沒有人要求他去完成,可他卻不能放下。
步傾流此番上蒼狼山,是想撼動某些江湖人士的意志,總有些門派會因為他此次祭出詭術殘卷的舉動而放棄誅殺,至少在這些門派眼中,他們連正邪都分辨不清,何來臉面去追殺一個只是握有稀禾遺物的小子?
而當他作出祭出詭術殘卷之舉,便想到此次前來,絕不會和平收場,因而當顧沉風向他揮出君子劍之時,步傾流便立即抽出凌月抵擋。
在得知步傾流一直在收集詭術殘卷,并決意維護蕭斜陽的那一刻,顧沉風只覺胸中怒火橫生,那是一種被深深欺騙的憤怒,亦帶有一種恨芙蓉陷于泥沼的痛惜。
他想過種種方法助青年回陽光道,可青年卻偏偏不屑,一個轉身便翻入陰溝,那他一直以來的勸解,算不算是一場笑話?
顧沉風盛怒之下,君子劍劍氣大增,氣勢完全將古劍凌月壓了下去。
步傾流氣息一亂,因抵擋不住君子的劍氣,蒼白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往后滑退數步。
對峙間,顧沉風只覺凌月劍氣比君子劍氣弱了一大截,步傾流那張臉可謂是面無血色,他絕對是有傷在身。
眼看步傾流胸前衣襟被君子劍氣擾成亂飛一片,顧沉風心頭一震,君子回鞘,他衣袖一揮,帶著滿面慍色背對步傾流而去,站回柳家陣營前。
顧沉風揮向步傾流的這一劍,帶有嚴重的個人情緒,那是一種因被深深欺瞞而帶出的狂怒,并沒有真實殺意。
可他卻不知道,武林地位高崇如他,揮出的一劍,在江湖人士眼中,就是對步傾流的誅殺暗示。
首先出手的自然是柳劍清,柳劍清不學無術,飛出的匕首自然不會刁鉆到哪里去,但至少灌足了力道,步傾流本就重傷在身,又因強行擋了顧沉風一劍,一時竟不能完全避開柳劍清飛出的匕首。
氣息亂了幾魄,步傾流側身躲避之時,衣襟被匕首割裂,露出一片傷痕累累的胸膛來。
在場人士皆因眼前這一幕僵住了動作,一道道目光宛如利刃般割在青年裸/露出來的那片肌膚上----一朵漂亮得詭異的血邊雪蓮正盤踞在他心臟的位置上,伴著黑血綻放。
終于,一道蒼老的聲音,帶著滿腔的驚愕與不可置信,打碎了凝固的空氣,老道士嘴唇發抖,落下的一字一句卻堅定無比:“段——景——瑤……傅君南二子……靖王段……景瑤……”
道士話音一落,步傾流便僵住了身子,向來如霜似雪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縫,像是為了確定那番話的真假,他將目光放在道出他身份的道士身上,眼底隱隱帶有一絲期待。
道士看著他那漂亮的雙眸,想起十多年前替他算的那一卦,不過是四個字----天降禍胎。他那時還不明白,為何這樣一個看似純真無邪的小公子,會有這樣的命格。如今他終于了然,一切只因當年那小公子,是傅皇后拼盡心思保留下來的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