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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斜陽把林采之放靠在祠堂門邊,踏入祠堂后,他再次被濃烈的尸臭熏得不敢呼吸。
半蹲在林家祠堂,蕭斜陽道:“尊主,我想要手帕。”
步傾流低著頭,正認真地拼湊尸體,聞言,從尸堆里翻找出一張帶著蛆蟲和尸油的手帕丟給蕭斜陽。
蕭斜陽堪堪避過,眼珠子瞄到步傾流的發帶,伸手扯了,霎時,步傾流半挽著的長發灑了滿肩,他瞪著蕭斜陽,臉色被氣出一絲微紅。
蕭斜陽哈哈一笑,道:“借我一用。”
步傾流沒搶回發帶,任由蕭斜陽拿它當手帕用,他依舊認真無比地組著斷肢殘臂。
殘月將墜,天邊現出第一道霞光,雞鳴聲起——破曉
拼了一夜,終于把二十八具尸身拼湊完整,蕭斜陽累了,靠睡在祠堂門外,他頭一歪,身子即將往林采之身上倒。
此幕正好為步傾流所見,凌月尊主伸手把蕭斜陽的頭扶正,將他從臉上掉落以至于箍在脖子上的發帶摘下來,束好自身長發。
林采之幽幽轉醒,她近來煩心事太多,哀傷過度,自進入樂亭樓便從未睡過一宿好覺,昨夜暈倒后便直接從昏迷狀態過渡到睡眠狀態,期間一直沒有醒過。
步傾流問道:“林姑娘,身體可有異樣?”
林采之木然了一下,搖頭道:“謝謝凌月尊主關心,小女身體已無大礙。”
時間尚早,未到正午,林采之到林家后院那挖了些先前種下的農作物,做了頓早飯,救命之恩重如山,她自身力量微薄,除了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她再無其他方法以示感謝。
蕭斜陽將事情的大概經過告知林采之,并讓林采之親手替她爹跟兄長收尸。
正午在后院種植園點火的那一刻,林采之淚眼朦朧,卻沒多做猶豫,最后,她撿了兩把骨灰,裝進瓷瓶。
蕭斜陽與步傾流將林采之送至渡口,蕭斜陽把早晨時分在林宅摸出來的一袋金子還有幾件值錢的首飾塞給她,道:“我會想辦法告知奉月百姓,你因傷心過度已投井自盡。”
林采之勉強露出笑容,道:“公子,能否想個似樣點的死法?”
蕭斜陽道:“林姑娘,人生還需繼續往前走……要開船了,日后有緣再會,保重。”
渡口旁,微風拂面,步傾流藍衣翩翩,蕭斜陽青衣渺渺,煞風景地,蕭斜陽總覺得步傾流身上依舊雪蓮清香陣陣,而自己卻滿身尸臭味。
蕭斜陽道:“尊主,我滿身家當皆留于樂亭樓處,望尊主收留。”
步傾流不發一言,轉身離去,蕭斜陽跟在他身后,只想找個地方洗掉這滿身味道。
走至一處瀑布時,蕭斜陽見步傾流有留下歇腳的意思,便毫不猶豫地跳入水里,水花濺了步傾流一臉。
步傾流面無表情地抹掉臉上水珠,在附近撿了兩把干枯樹枝,順道打了兩只野山雞,摘回一些香料。
蕭斜陽在水里把衣服洗了,而后發現,自己沒有換洗衣衫,他做好了挨瞪的準備,想讓步傾流幫他把衣服烤一烤,結果發現岸邊放著一身黑衣。
蕭斜陽穿好衣服,把野雞搶過來殺掉,拔毛,祛內臟,抹香料,上烤架,整串動作一氣呵成,他還另起了一個火堆烤衣服。
步傾流坐在一旁,閉目養神,他就連坐著也是如此端正,看不出是在休息,反倒像是在潛心鉆研心法。
蕭斜陽以為他睡著了,想過去撫弄他的眼睫,手還沒觸到就被步傾流一個睜眼給震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