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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史臺的急報,你該也看見了。” 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壓抑的痛,“城西已經有孩童飲了污水夭折,城門口的老弱婦孺排著長隊逃亡,再拖下去,不等天樞閣降罰,白焰城必將陷入暴亂,十萬饑渴百姓......會吞噬一切。
辭鳳闕閉上眼,任由一種蝕骨的痛楚從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太清楚了,當他在婚書上落下印鑒的那一刻,紅蕖眼里那些為他亮著的光,那些藏在笑里的愛意,便會徹底熄滅。可他沒有選擇。
突然,門被人猛然間推開了。
狂風裹挾著夜雨灌入,燭火劇烈搖晃,幾乎要熄滅。
紅蕖站在門口,渾身濕透,發絲狼狽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像是一朵被暴雨摧殘的花。她的眼睛紅腫,淚水混著雨水滾落,可她顧不上擦——她只是死死盯著辭鳳闕,像是要把他看穿,看透他到底有沒有心。
“辭鳳闕!”?? 她的聲音尖銳得像是被撕裂的綢緞,帶著壓抑已久的崩潰,??“你出來!你給我出來!”
藍玉臉色一變,下意識上前一步,想要阻攔,可紅蕖已經沖了進來,像是失控的野獸,徑直撲向辭鳳闕。
辭鳳闕站在原地,沒有動。
辭鳳闕垂眸看著她,長睫在眼下投出幽晦的陰影,那雙曾映過她笑容的眼,此刻平靜得近乎冰封 —— 像是早預料到這場質問,又像在心里反復演練過千百遍,連一絲波瀾都不愿泄露。
紅蕖猛地撲上前,雙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襟,指甲幾乎要掐進玄色衣料下的皮肉里。她渾身發顫,肩膀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聲音被淚水泡得哽咽變形,每一個字都帶著破碎的絕望:“你是不是真的要娶南靖湖公主!是不是!”
“…… 是。”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冰,狠狠砸在紅蕖心上。
紅蕖的眼淚砸在他的衣領上,燙得像是火。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整整一個月!”?? 她的聲音嘶啞,像是被什么狠狠碾過,
“我每天都在想,你什么時候回來,什么時候能來看看我……我心口的傷……到現在都沒好!”
她抓著他的手,狠狠按在自己心口,那里還殘留著龍骨的傷痛,像是提醒她,她曾經為他舍棄一切過,為他受傷過,為他……執念成狂。
“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她哭得渾身發軟,幾乎要靠他支撐才能站穩,聲音里滿是崩潰的嘶吼,“你為什么要娶她?你是不是…… 是不是從來就沒有愛過我!!!”
辭鳳闕的指尖觸到她心口的溫度,那溫度燙得他指尖發麻,卻還是硬著心腸,聲音冷得沒有半分起伏:“只有南靖湖的水,可以救白焰城的百姓,我沒有選擇。”
“就因為水源!你就要娶她!!” 紅蕖猛地推開他的手,后退兩步,淚水模糊了視線,卻死死盯著他,像一只被逼到絕境的小獸,“那我呢!!!那我到底在你心里算什么!!!你說過喜歡我,你說過白焰城就是我的家!你說過會一直對我好的!你為什么要騙我!!!!”
積壓了一個月的等待、夜里驚醒的思念、聽到他與公主同行時的醋意,此刻全化作洶涌的委屈與憤怒,順著哭聲傾瀉而出。她拖著濃濃的哭腔,聲音里滿是不甘的質問:“辭鳳闕!你怎么可以這么一直欺負我!!!我忍你不給我名分,忍龍骨不肯認我,現在你還要我忍你娶別人是不是?…… 你怎么能這么對我!”
她抬手抹淚,可淚水越抹越多,最后連哭聲都變得嘶啞干澀,像被掐住喉嚨的幼鳥:“你一直在騙我…… 你根本就沒愛過我……”
辭鳳闕看著她崩潰到發抖的模樣,眼底的冰冷終于裂開一絲縫隙,藏在深處的痛意像潮水般悄然翻涌。他下意識想上前扶她,指尖剛碰到她的衣袖,卻被紅蕖猛地推開。
“紅蕖……” 他聲音發澀,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這不過是權宜之計,待解決水源,穩住白焰城,我一定會想辦法與她和離,我……”
“權宜之計?和離?” 紅蕖后退兩步,淚水砸在青磚上,濺起細小的水花。她看著他,眼淚斷斷續續的流淌下來,不肯接受的嘶聲尖叫著,“你還要騙我到什么時候?你又還要我忍到什么時候!!!??你要我眼睜睜看著你穿喜服、拜天地,看著你和她住進城主府,共享本該屬于我們的一切…… 你明知道我有多討厭她,明知道我一想到你們在一起,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痛!!”
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連疼痛都蓋不住心口的酸澀:“為了白焰城所以我的心意,我的等待,就都可以被犧牲嗎?……”
她淚水決堤而下,面色蒼白,近乎發瘋似的哭叫道,:“”我為了你背叛師門,為了不讓師門的人找到你們,為我連唯一能回師門的傳送葫蘆都燒了!我現在連家都回不去了,你是不是覺得,我沒了退路,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傷害我?是不是覺得,我再怎么鬧,也不會真的離開你?!!!”
每一句話都像帶著委屈至極的控訴,砸在辭鳳闕心上。
紅蕖抬手抹淚,卻越抹越亂,臉上全是淚痕:“我什么都給你了…… 我的清白,我的真心,…… 可你呢?你的龍骨卻不肯認我!現在還要我看著你娶別人!”
她聲音陡然低下去,帶著破碎的絕望,“辭鳳闕,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殘忍……為什么……”
辭鳳闕站在原地,喉結狠狠滾動著,想說的話全堵在喉嚨里。他知道她的委屈,知道她的犧牲,可 “水源”“百姓”“龍族” 這幾個詞像千斤重擔壓在肩頭,讓他連一句完整的安慰都說不出口。最終,只化作一句蒼白無力的辯解:“我不想傷害你,紅蕖……我只是…… 沒得選……”
“沒得選?” 紅蕖笑了,稚氣未脫的小臉里笑帶著幾分凄涼,“你沒得選,就是讓我承受所有痛苦嗎?” 她看著他,一片紅腫的眼眸里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像一尾脫水的魚兒,,
“我真是傻,傻到以為你心里至少有我幾分位置……傻到相信你說每年都陪我去瓊山看雪落是真的……”
紅蕖的哭聲漸漸低下去,只剩細碎的哽咽,像被風吹得發顫的蛛絲。她攥著衣襟的手松了些,眼神空茫地落在地面,聲音帶著回憶的恍惚:“你還記得嗎?我五歲那年,在師門后山的鏡湖旁,我第一次看見鏡子里困著幾只蛟龍…… 那時你就在里面,鱗片泛著青光,威風凜凜的,我當時就在想這個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好看的蛟龍……我那時候每天都想跑到鏡子里,和你們一起玩耍…………可是師父卻警告我,千萬要離你們遠一點,他說鏡中蛟龍最是狡詐,不可輕信…………”
辭鳳闕的指尖猛地一顫,心口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那些塵封的畫面突然涌上來 —— 五歲的小女孩扎著羊角辮,踮著腳趴在鏡湖邊,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奶聲奶氣地問 “你們為什么被困在鏡子里,是不是惹我師父生氣了?”
十年了。他看著眼前的紅蕖,褪去了孩童的稚氣,眉眼長開了幾分,卻依舊帶著當年的執拗,只是眼底的光,正一點點被他親手掐滅。過往那個趴在鏡湖邊無憂無慮的小女孩,與此刻滿身委屈、哭得撕心裂肺的她,在他眼前反復交迭,每一次重迭,都像一把刀,在他心上多劃一道痕。
“原來師父說的是真的……” 紅蕖呆呆地呢喃,聲音輕得像風,卻帶著千斤重的絕望,眼眶一片濕紅色的水光,“是我錯了……”
“紅蕖……” 辭鳳闕的喉結滾動,清冷的聲線里難得摻了絲壓抑的慌亂。他下意識伸手,想將她拉進懷里,:“我沒有騙你,白焰城依舊是你的家……我可以封讓護靈圣女,執掌龍族靈權,從此便不會再有人對你的身份指指點點,你不是很喜歡珠寶玉石么,你喜歡多少我都給你取來……”
他的話像根刺,瞬間扎爆了紅蕖積壓的所有情緒。她猛地甩開他的手,錦鯉衣衫的下擺隨著動作翻飛,像尾失控的魚。她仰著頭,淚水洶涌而出,聲音里滿是被刺激到的怒意,像只被逼到絕境的小獸,眼淚汪汪的哭喊道,
:“我不要當什么郡主!不要當什么圣女!為什么你還是不懂!我只想做你的妻子!!我只想正當光明的和你出雙入對!
(哎呀,被我自己虐的心肝沸騰!抱走紅蕖,遠離渣渣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