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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她慌忙爬起來去追,卻被李玉柔攔住。
“別追了。” 李玉柔低頭看著她,嘴角噙著抹淡笑,那笑意卻沒到眼底,“你這副樣子,追上去不是更讓他心煩?” 她抬手,用帕子擦了擦山茶臉上的淚,聲音輕得像嘆息,“早告訴你安分些,偏不聽。如今被他瞧見這副模樣,往后…… 你可再沒機會靠近他半步了。”
山茶望著褚溯唐消失的方向,手腕上的疼抵不過心口的涼。她終于明白,這從頭到尾都是個局,是李玉柔故意安排的,可她再怎么解釋,他也不會信了。風卷著柳葉落在她腳邊,像無數個無聲的嘲諷,笑她天真,笑她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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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茶是拖著灌了鉛的腿回的家。
巷口的老槐樹落了滿地碎葉,她踩著那些枯脆的聲響往前走,臉頰上的淚痕早被風吹干,只留下緊繃的澀。方才在西街后巷摔的那一跤,讓膝蓋泛著鉆心的疼,可比起心口那片涼透的荒蕪,這點疼竟算不得什么了。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時,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她心里一緊,快步沖進里屋,就見爺爺蜷縮在土炕上,臉色蠟黃得像張陳年舊紙,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
“爺爺!” 她撲到炕邊,握住老人枯瘦的手,那手涼得像塊冰,“您怎么了?您醒醒啊!”
山茶撲過去時,爺爺正劇烈地咳嗽,帕子上濺開的血珠在昏暗中泛著暗紫的光。她慌忙按住老人的胸口,指尖抖得像秋風里的葉。
“爺…… 您撐住,我這就去請大夫,我這就去……”
老人咳得喘不上氣,枯瘦的手抓住她的腕子,力氣卻大得驚人。“別去……” 他的聲音氣若游絲,眼窩深陷,“李府…… 不會管的……”
“會的!他們會的!” 山茶的眼淚砸在帕子上,混著血漬暈開,,他們不能不管您!我這就去找管家,去求表姐……”
“傻丫頭……” 老人咳了兩聲,又嘔出一口血,眼神渙散了些,“那柴房…… 本就是他們…… 施舍的落腳地…… 咱們這樣的人…… 命賤……”
“不賤!爺爺不賤!” 山茶死死攥著他的手,那手涼得像冰,“我去借錢,去求紅蕖姑娘,她心善,她一定肯幫我…… 您等著,我這就去找她,城主大人也在,他們會救您的……”
她想抽回手,老人卻抓得更緊,渾濁的眼里忽然泛起點光,像油燈燃盡前的最后一跳。“別去…… 丟人……” 他的聲音輕得像嘆息,“爺爺…… 不中用了…… 別為我…… 惹禍……”
“我不怕!” 山茶的哭聲在狹小的柴房里撞出回音,帶著絕望的嘶喊,“我什么都不怕,只要您活著!您等著,我這就去找紅蕖姑娘,我馬上就回來!”
月色荒涼,
山茶沿著石階跌跌撞撞往前跑,裙角被碎石勾破了邊,膝蓋的傷口滲出血來,臉上掛滿了焦急的淚水,她沒有找到紅蕖,守門的侍衛說,城主帶著紅蕖姑娘去城外賞月了,怕是要明日才回。
她想再去求求李府的管家或者嬸嬸,讓他們給她些銀子讓她去請大夫,她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往街口跑,卻在轉角撞見了一匹駿馬 —— 褚溯唐一身青衣,正扶著李玉柔下馬。月光落在他臉上,輪廓清冷若松墨。
“褚大人!” 山茶像抓住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過去,膝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疼得眼前發黑,“求您發發慈悲,借我些銀子!我爺爺快不行了,他在柴房里吐血,再請不到大夫就……”
話沒說完,就被李玉柔尖刻的聲音打斷:“好啊,山茶!!剛從野男人懷里掙脫,轉頭就來纏褚大人了?我看你哪是爺爺病重,分明是見著男人就想攀,編出這些謊話來博同情!”
山茶猛地抬頭,眼里還掛著淚:“我沒有撒謊!我爺爺真的快死了!就在李府后院的柴房里,你可以去看!!表姐!我求求你借一些銀子給我,我一定會做牛做馬報答您的!
“看?” 李玉柔嗤笑一聲,抬手撣了撣裙角的灰塵,像是碰了什么臟東西,“誰知道你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故意演這么一出戲,好賴上褚大人?你這丫頭滿口謊言,我們李府的人哪個敢信你!褚哥哥,被理她,她瘋病又犯了,我們走!”
“我沒有!” 山茶急得渾身發抖,哭著抓著褚溯塘的衣袖,淚水漣漣,,“褚大人,求您信我這一次,爺爺他真的,真的快不行了……我只有爺爺了,我求求你救救他…………”
“做牛做馬?” 李玉柔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的輕蔑像淬了毒的針,“你也配?怕是做了牛馬,也要偷偷勾欄里的馬夫吧?方才在西街巷口的浪蕩樣,褚大人可是親眼瞧見的,如今又跑到這兒來哭哭啼啼,我看你是打定主意要做個千人騎萬人跨的娼婦了!”
“你胡說!” 山茶的臉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卻想不出更有力的話反駁。那些刻薄的字眼像石頭砸在她心上,比膝蓋的傷更疼,“我根本就不認識那個男人……我我爺爺真的病的很重,我求求你們了……我給你們磕頭了,求你們,求你們救救我爺爺……”
月色在石階上潑下一層冷霜,山茶的哭聲被風撕得細碎。她死死攥著褚溯唐的衣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淚水打濕了那片青布,洇出深色的痕。
“褚大人…… 求您……”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調,膝蓋在石板上磕出鈍響,“我給您磕頭了……”
李玉柔見狀,氣得臉色發白,伸手去掰她的手:“放開!你這賤婢竟敢弄臟褚哥哥的衣服!我說了他病是假的,你偏要演這出戲,是想咒死你爺爺好賴上別人嗎?”
“我沒有!” 山茶的指甲幾乎要嵌進褚溯唐的衣袖里,眼里的淚混著絕望,“爺爺咳得血染紅了半塊帕子,柴房里連口熱水都沒有,再拖下去真的活不成了……”
褚溯塘垂眸看著她。她的發髻散了,臉上沾著塵土,膝蓋的傷口滲出血來,染紅了身下的青石板。方才在巷口撞見的畫面還在眼前,可此刻她眼里的絕望太過真切,不像作假。尤其是那句 “我只有爺爺了”,像根細針,輕輕刺了他一下。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按住李玉柔的肩,從袖中摸出個泛舊的青色錢袋,遞到山茶面前。
“拿著。” 他的聲音依舊清冷,卻沒了方才的疏離,“先去請大夫。”
山茶愣住了,看著那錢袋子,一時忘了反應。
李玉柔卻炸了鍋,一把打掉銀袋,銀子滾落一地,在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褚哥哥!你瘋了?!” 她抓著他的胳膊尖叫,“你真信這賤人的鬼話?她就是想騙你的錢,想賴上你!你忘了她方才在巷口跟野男人拉拉扯扯的樣子?忘了她記錯恩師守靈的日子?你怎么能對這種不知廉恥的東西心軟!”
“她爺爺若真病重,見死不救,有違道義。” 褚溯塘的聲音很穩,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銀子我會給,至于其他事,日后再查。”
“查什么查!” 李玉柔氣得眼圈發紅,跺著腳喊,“她就是個謊話精!是個瘋子,如今又編出爺爺病重的戲碼,分明是見你對我好,嫉妒得發狂!褚哥哥你不能被她騙了!”
山茶慌忙撿起地上的銀子,緊緊攥在手里,摸了摸眼淚,對著褚溯唐深深磕了個頭:“多謝褚大人!銀子我一定會還!” 說完轉身就跑,裙擺掃過滾落的銀粒,帶起一陣急促的風。
“你看!你看她跑得多快!” 李玉柔指著她的背影,氣得上氣不接下氣,“分明是騙到錢就急著去會野男人!褚哥哥你今日幫了她,來日定要后悔!”
“褚哥哥你就是不信我!” 李玉柔猛地甩開他的手,淚水在眼眶里打轉,語氣里帶著委屈的控訴,“在你心里,我還不如一個滿嘴謊話的賤婢重要?她叁言兩語就能騙得你掏銀子,我說的話你卻半句都聽不進去!”
她后退兩步,月白裙裾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像朵驟然失了色的花:“既然你信她不信我,那往后…… 你也別來找我了。”
“玉柔。” 褚溯唐皺眉,聲音沉了些,“我并非不信你,只是……”
“只是什么?” 李玉柔打斷他,眼圈紅得更厲害,“只是你覺得她可憐?覺得我刁蠻?可你瞧見她方才那副急著跑的樣子了!若真是爺爺病重,怎會連句多余的話都沒有?她分明是拿著你的銀子去會那野男人了!”
她吸了吸鼻子,語氣里添了幾分決絕:“我李玉柔好歹是李家嫡女,犯不著跟個下賤丫鬟爭什么。你既覺得她可信,那就信她去!從今往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 別再往來了!”
說完,她轉身就往李府的方向走,腳步又急又重,披風的系帶被風刮得飄起來,像只折了翼的蝶。
褚溯唐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又看了眼山茶跑遠的方向,眉頭蹙得更緊。心口像是被什么,一陣狠厲痛楚。
柴房的破門被風撞得直響,獵獵冷風呼嘯而過。
山茶攥著銀子沖進時,爺爺已經沒了聲息。土炕上的被褥臟得發亮,老人蜷縮著,枯瘦的手還保持著伸向炕沿的姿勢,指縫里嵌著黑垢。那方染血的帕子落在地上,被風吹得輕輕打旋,血漬早已發黑,已經沒了氣息……
“爺爺……”
她雙膝一軟,痛哭著跪在了地上……
山風裹著碎雪,打在她臉上像無數細針。她跪坐在新堆的土包前,那土包矮矮的,
臉色白如宣紙,鬢邊的碎發粘在淚濕的頰上,睫毛上凝著細霜,哭起來肩頭輕輕聳動,真如一枝淋了雪的梨花,楚楚可憐得讓人心頭發緊。
可這副模樣,李府的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從爺爺咳血到咽氣,管家只派人送了捆霉柴,說 “死了就拖去亂葬崗”;李玉柔更是連句問訊都沒有,只讓采月傳話,說 “別讓死人臟了府里的地”。
風卷著雪灌進她的領口,冷得她打了個寒顫。她望著土包,淚水混著雪水往下淌,滴在凍硬的泥土上,瞬間凝成細小的冰珠 —耳邊回蕩著爺爺臨終前的聲音,:“丫頭……一定要離開李家,能跑多遠,就跑多遠……千萬別再回來……”
ps:大青龍現在只是把紅蕖當成寵物,還沒有真的愛上她,所以會有點虐,后面會虐他虐他……山茶日后也會收拾李玉柔的!!女主的第二個,已經出現了,就是戰龍城,第叁個也馬上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