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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鏡門
月色下,一個紅色身影出現(xiàn)在枯萎的章臺仙樹前。
曲紅蕖夜半睡不著,不由的又走到玉林風臺上去看那一顆樹,前幾日,這一棵樹章臺仙樹突然莫名枯萎,她雖然不知道這棵樹到底有什么用,卻也看到梵鏡門的四大閣主都在為此事發(fā)愁,此事更是驚動了辭鳳闕,有好幾次她都遠遠看見辭鳳闕匆匆而來,蹙眉站在枯樹前與四大閣主交談著什么,似乎也為此事煩憂。
“好端端的,怎么就會枯萎了呢……”
她百思不得及解的撫摸著神樹古老的樹皮,卻沒想到眼角的余光卻是看到一個黑衣人影鬼鬼祟祟的匆匆飛掠而過、
“什么人!”紅蕖不由大聲呵斥道,
那人見了紅蕖微微一愣,隨即轉(zhuǎn)身就跑,紅蕖急忙追了過去,:“站住!!”
她蕖腳尖輕點,施展輕功追了上去:“站住!” 夜風呼嘯,撕扯著她的衣衫,前方的黑影靈活地穿梭在亭臺樓閣間,似是對地形極為熟悉。
突然,黑影驟然轉(zhuǎn)身,寒光一閃,數(shù)枚暗器破空而來。曲紅蕖倉促間躲避不及,肩頭一痛,身形踉蹌著向下墜去。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摔落在地時,一雙有力的手臂穩(wěn)穩(wěn)接住了她。
她費力地仰頭,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深邃如幽潭的眸子,月光勾勒出那人清貴出塵的面容,恍若謫仙。她強撐著最后一絲力氣,顫抖著手指指向黑影消失的方向:“是他…… 往神樹里下毒……” 聲音漸漸微弱,意識也隨之消散,墜入一片黑暗之中。
月色之下,她吃力的仰頭看著那人清貴深邃的眸子,宛若明月清風似的面容,著急的指著前方說道,:“是他……是他往神樹里下毒……”
他再說什么,她已經(jīng)聽不清了,只是模模糊糊的失去了知覺。
紗帳輕搖,銅爐里沉水香裊裊升起。
她醒來時,卻不知怎么回到了水榭臺閣.她剛一動,胸口就傳來刺痛.
“姑娘,別亂動,你中了虛無釘,剛剛解了毒……”
“對了,我記得昨晚去抓賊了,那賊人抓到了嗎?”她想起昨晚那個身影,緊張的問道。
“抓到了,城主早已提前不下了人手,只等他自己上鉤.,城主吩咐了,你只管留在這里安心養(yǎng)傷,這個月都不能下床”
“一個月不能下床.那不是很悶!
“誰讓功力不濟還要去逞強.能保住這條小命已是幸事”
一個青紫色身影順之而來,是辭鳳闕,他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日光落在他青紫色繡著山河圖紋的衣袍上流淌,粼粼波光隨著他的動作躍動,起伏不休,若蜿蜒數(shù)千里的山河上的碎金。
“我那是一時情急...”她不服氣的爭辯,
”你那是魯莽”辭鳳闕墨色長眉緊蹙,眼中泛起冷冽的霜色,“若不是我提前在玉林風臺布下暗衛(wèi),你以為單憑你一人,能從淬了千年蛇毒的暗器下全身而退?怕是此刻早已橫尸荒野”
話音未落,瓷碗重重擱在矮幾上,濺出的藥汁在梨花木桌面暈開深色痕跡。
曲紅蕖被他這般不留情面的教訓(xùn),心中不由得有些委屈,若不是知道他這些日子為此憂心,她才不會傻乎乎沖上去抓人呢,她微微,紅了眼眶.將臉埋進床頭不說話了。
辭鳳闕廣袖垂落,袖口山河暗紋隨著動作流淌:“喝藥。” 他語氣清淡,指節(jié)卻輕輕叩了叩碗沿,溢出的藥香混著松煙墨味,莫名讓人安心。
不敢勞煩城主 紅蕖玩弄著袖子上的淡粉色流蘇,噘著嘴悶悶道,傷口卻疼的厲害。
“生氣了?
瓷鳳闕看著她孩子氣的舉動,不覺微微揚了揚眉頭,:“不過是說你幾句,就生氣了?”
“我哪里敢生城主的氣!我可沒這資格. 她扔是有些氣鼓鼓的。
“別再說孩子氣的話,快趁熱將藥喝了..難道你想半年不能下床?”
曲紅蕖想了想,的確也沒什么必要為難自己,便板著小臉將藥接過來,咕嘟嘟一口氣喝完,又皺著臉小聲道,:”好苦”
辭鳳闕的手心不知何時多了一塊蜜糖,:“枇杷蜜熬得,嘗嘗”
曲紅蕖接過他手心里的蜜糖放在嘴里含著,果然入口清甜。又聽辭鳳闕在耳邊叮囑道,:‘這些日子不必會焚鏡門了,就待傷好了再回去’
“嗯…………”.不知為何、她心底暖暖的,甜甜的,小臉看在他清漣幽邃的眸子下,竟然不知不覺的泛起紅暈,
“你要走了?”見他起身,她下意識的問道。
“還有事?”他從容回過身來,沉香縈繞在他腰間的那一抹玉帶上,帶著幾抹異香。
“……沒、沒什么……”
“好好休息,有事情就喚心兒”
“嗯!”
又過了三日,辭鳳闕回來走到紅蕖房間門口,里面卻靜悄悄的沒什么動靜,他不由有些奇怪,以往這個時候,她都還醒著。
他推開門,走到她床邊,淡粉色的帷幔內(nèi),鬢發(fā)凌亂的少女正在里面不安地翻滾著,小手在肩頭上不停地撓著,肩頭上的苯已經(jīng)結(jié)痂的傷口又被抓的潰爛。
“心兒,這是怎么回事?”
心兒急忙跑過來,怯生生道,:“奴婢方才已經(jīng)看過姑娘了,也讓姑娘別再抓了,可是姑娘只是一個勁的喊著癢得難受,不肯聽奴婢的,方才已經(jīng)喝了藥……卻又吐了……”
“不是已經(jīng)開了止癢的藥”
“姑娘說那藥在皮膚上痛的很,不肯讓奴婢抹藥,只說是自己來……方才奴婢發(fā)現(xiàn)原來姑娘將那些藥瓶都藏在了柜子下面……”
心兒將剛在柜子下面發(fā)現(xiàn)的一個小藥瓶小心遞給了辭鳳闕。
“這丫頭這么大了,還和個孩子一樣……”辭鳳闕無奈的嘆了口氣,看著她的小手又不安分的朝著傷口,:““別動。” 他迅速扣住她的手腕,掌心貼著她滾燙的皮膚。
“放開我……好癢……”
“聽話!”
“不要!!”她只覺傷口處仿佛萬蟻噬心,渾身都癢的難受,只是拼命鬧著,偏偏辭鳳闕卻不讓她如愿,她只是在他懷里又哭又鬧.燒的迷迷糊糊的不停叫道,:放開我...好癢…………放開我……”
“安分些。” 辭鳳闕將她的手按在枕邊,另一只手取過藥瓶。青瓷瓶在燭光下泛著冷光,倒出的藥膏卻帶著溫熱的藥香。他的動作依舊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在完成每日既定的課業(yè),唯有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顫動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