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拉雷的小椰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咬了咬唇,輕聲吐出了一個數字,聲音低得幾乎要被空氣吞沒。
他嗤笑了一聲,指腹在咖啡杯壁上緩緩摩挲,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冷淡:“你先生沒錢?”
玉禾臉色微微一白,抿著唇不說話。
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目光深沉:“理由。”
她回避著他的視線,聲音微微發緊:“家里的私事。我會還錢的。”
他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挑起眉,冷冷地睨著她:“還錢?你打算怎么還?把你丈夫賣了,還是把你自己賣了?”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原本已經不抱希望,可他這句話,還是讓她的尊嚴猝不及防地被碾碎了。她倏地站起身,轉身就要走,想逃離這場狼狽的交易。
可剛邁出一步,手腕卻被一只溫熱的手掌牢牢攥住。
周惠彥握著她的手腕,不疾不徐地開口:“我可以給你錢,也不需要你還。”
她猛地回眸,眼里映著咖啡館昏黃的燈光,水光瀲滟,茫然無措。
他看著她,唇角微微上揚,緩緩吐出幾個字:“但我有個條件。”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像是已經預感到什么不妙,卻還是克制著自己,低聲問:“什么條件?”
他語氣淡淡,卻未看她:“你和我結婚。”
頂燈潑下來的光里浮著細小的塵,似舊年歷上剝落的金粉,在他們之間織就一張朦朧的網。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愣在原地。
半晌,她才怔怔地開口,嗓音里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我已經……結婚了。”
他神色不變,甚至沒有絲毫猶豫地說道:“那就離婚。”
斬釘截鐵,毫不留情。
他看著她,眼里沒有玩笑的成分,語氣平靜得仿佛只是在談一場再普通不過的生意:“總之,你不和我結婚,就拿不到一分錢。你自己看著辦。”
算是刁難嗎?也不算是。畢竟,工廠里面那么多喜歡周惠彥的小女生,他現在娶她倒有些委屈了自己。
可是,她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方景之和鹿翎都借了她一些錢,可那點數額,不過是杯水車薪。她能求的人,已經全都求遍了,最后,她還是走到了這里,走到了他面前。
“怎么?舍不得?”周惠彥輕嗤一聲,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語氣裹著碎冰似的冷笑,“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玉禾的指尖微微收緊,呼吸有些紊亂,她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這安靜的咖啡館里震得她耳朵發麻。
窗外梧桐葉影掠過她凝脂般的面龐,垂落的睫毛如蝶翼顫動,嘴唇輕輕抿了抿,像是權衡了許久,終于低聲開口:“我答應你。”她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塊石頭投入了死寂的湖面,激起了一絲漣漪。
周惠彥盯著她,黑沉的眼眸里閃過一抹晦澀不明的情緒,他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問:“你說的真的?”
玉禾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言為定。”
他勾了勾唇角,可心里頭卻并沒有得償所愿的開心,反而帶著難以言喻的氣悶:“很好。我們去領證,然后我立刻給你錢。”
終歸,是為了錢,不是為了自己。
倒還不如從前,是為了自己那張臉。
玉禾低頭沉默了片刻,聲音微微發緊:“那我的女兒……小魚……”
周惠彥似乎并不意外她會提起這個問題,他端起咖啡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你隨意。總之,我不會虐待她就是。”
玉禾松了一口氣,可心里卻仍舊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沉甸甸的,不知是難堪,還是不甘。她抬起頭,直視著他,忍不住問:“那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他為什么要娶她?
她不覺得自己值得他如此大費周章,哪怕她曾是他少年時的心頭好,可如今,歲月已深,他們早已站在了不同的地方。
周惠彥嗤笑了一聲,眼底浮起一絲戲謔:“很好玩兒不是嗎?”他放下咖啡杯,眼神戲謔,帶著點涼薄的意味:“從前趾高氣昂的大小姐,如今為了點錢下嫁我這個窮小子,這場戲……多有意思。”
他的語氣仿佛是在欣賞一場荒誕的諷刺劇,而她,正是那個可笑的主角。
玉禾的手指攥緊了杯沿,指節微微泛白。
周惠彥卻沒有再多看她一眼,結賬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淡淡地說:“你最好快一點,我沒有多少耐心一直等著。”他說完便走了,只留下玉禾一個人坐在原地發呆。
玉禾和方景之的婚姻是雙方長輩安排的,也是一場協議婚姻。
那時候,她剛剛生下小魚,商正明逼著她把孩子送進孤兒院,她死死護著,幾近崩潰,最終妥協的條件是——她必須結婚。
商正明在生意場上左右衡量,最終選中了方家次子方景之。
方家在當時正與商正明有生意上的合作,而方景之的情況特殊——他是家族里最不受重視的一個,風評極差,是個典型的二世祖,揮霍成性,但凡有點背景的名媛貴女,都不愿意嫁給他。
更重要的是——他是GAY。
這件事,只有他大哥知道。
玉禾不需要一個真正的丈夫,她需要的是一紙婚約,讓她得以留下小魚。而方景之也需要一場婚姻來遮掩自己的性取向,以免家里人繼續逼迫他。
他們見了面,坦誠相告,對外是夫妻,對內則是相處融洽的朋友。
玉禾把自己現在的處境告訴了方景之。他聽完,眉頭一皺,語氣里透著些許怒意:“他什么意思?逼迫你?走,我帶你去討個說法,沒有這么欺負人的道理。”他向來護短,哪怕對她沒有男女之情,可這些年,他們早已習慣了彼此的存在,誰也不愿意看到對方被欺辱。
可玉禾沒有動,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指尖在膝蓋上緩緩收緊,半晌,才低聲開口:“若是……若是我也愿意呢?”她仰起臉笑得明媚,可眼尾那抹桃紅胭脂分明暈開了水痕。
方景之一怔,錯愕地看向她。想說點什么,可最終還是沉默了。
情之一字,他自己也困在其中,他沒有資格,也沒有立場勸她清醒。
半晌,他伸出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語氣鄭重:“玉禾,我會站在你這一邊的。”他頓了頓,認真地看著她:“不管發生什么,你隨時可以來找我。”
玉禾看著他,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點了點頭,心里滿是感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