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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忙垂下眼,替林初梨理好鬢發、掖好衣襟。
她原以為自己守在廂房足矣——小姐說了「無妨」,她也真信了。
可如今瞧著這模樣,怎還敢說自己做得對?
那衣裳的皺、脖頸的紅,連氣息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倦與虛。
她心慌得發冷,只覺這世上再沒有比她更糊涂的人。
若當時多一句攔、多留一步,哪怕只是隔著門守著,也不至于叫小姐……
此刻再多悔也無用,她只恨自己沒守住小姐。
剛想扶穩人,卻見林初梨整個人像沒了骨頭,才靠過來便要往下滑。
她慌了手腳,正不知怎么是好,卻見沉戎琛已俐落將人橫抱起來,動作穩穩不晃。
懷里那人依舊沉沉睡著,連睫毛都不曾顫一下。
春喜抬頭看他,眼里還有淚:「將軍……這里是丞相府,若叫人撞見……怎么得了……」
沉戎琛掃了細胳膊細腿的春喜一眼:「你也抱不動她。你帶路,我送她回房?!?
春喜遲疑半秒,終究還是低頭應了:「……是?!?
他們從后門繞進偏院小徑,沉戎琛抱著人,腳步穩而沉,不讓她有一分晃動。
春喜一邊領路,一邊忍不住回頭看。
沉將軍的動作極輕極穩,像是在抱什么珍稀的瓷器,一碰就怕碎的那種。
可她眼角馀光一掃,又想起小姐身上那些紅痕、紫痕,全是他弄出來的。
春喜心里五味雜陳,但她不敢多想,只垂眼快步領著,將這股混亂的情緒壓回心底。
到了林初梨的閨房,沉戎琛將她輕輕放上床榻。
她還沒醒,臉紅未退,呼吸間還帶著一點細細顫意,整個人還泡在剛才的馀韻里。
春喜才剛想上前,就見沉戎琛從袖中取出一瓶細瓷藥膏,遞來,語氣低?。?
「醒來后,讓她擦這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房中,走向窗邊書案。
紙鎮還在,筆就擱在一旁,還沾著墨。
他隨手揭開最上面的箋紙,執筆,一氣呵成地寫下藥膏用法。
筆鋒落下,筆劃利落,不多一筆,像他這個人一樣乾脆。
接著他又換了張紙,沉思片刻,只寫下寥寥數語,末尾落款:陵安。
寫畢,兩張紙一同遞給春喜。
「給她?!?
春喜接過紙與藥瓶,強忍住情緒說道:
「奴婢……會照顧好小姐,將軍請回?!?
沉戎琛沒應聲,只站在原地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眉心微蹙之處。
看來是被操狠了,下次得練練她。
他指尖動了動,想再摸摸她,卻終究收了手。
這里是丞相府,不宜多留。
他知道,這一眼若多看一刻,他便走不了了。
下一瞬,他轉身離去,步伐穩而決絕,沒回頭。
春喜望著他的背影消失,才回過神來。
她小心扶起小姐,幫她換下衣裙,手一觸及后腰,就看見那片紅得發紫的痕。
她眼淚再也忍不住,一邊掉淚一邊替她擦拭手腳、理發、換衣。
林初梨在半夢半醒之間翻了個身,喃喃唸了句:「……不要了?!?
春喜一顫,動作也停了。
她不知道小姐夢里說的是什么,可心卻忍不住揪成一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