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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從托盤里挑個顆葡萄扔到嘴里,嚼了之后才說:“你說的是沒錯啦,也是時候了。”見淑妃同意自己的意見,露兒進一步提議:“要不容我把李守殺了?這人可惡得很,讓娘娘受委屈了。”“別——”淑妃做了個叫停的動作,幽幽地說:“算了,也念在他照顧了我那么久,他犯的錯,自有天收。”“娘娘——”露兒有些急了,聲音也跟著顫抖起來:“你真的覺得沒關系嗎?可是……我……,我……恨死他了。”“露兒,”淑妃側過臉面向露兒:“光是記著對人的仇,會很痛苦的。你也要學會寬容才是,可是我……我竟然有些害怕呢?”
“娘娘?你……”淑妃說著,視線重新回到天空的方向,一簾憂愁,似有什么心事。“你是不是……?”“對,露兒,還是你了解我,”淑妃幽幽地回答:“你知道我在想誰?我就是有些害怕,我想去找他。你說好不好?”“可是,娘娘——。”露兒垮了清秀的臉,一臉悶氣不知道該向誰去撒:“娘娘,你找著他又想怎樣?你們是不可能的,你應該清楚得很。”“……呵……”淑妃突然笑了出來,似有些苦悶,突然轉過臉來:“你上次去找他救我總知道他住在哪里,帶我去找他。我想見他”。“娘娘——”“露兒,我心意已決。”淑妃說這話時,似不想再和露兒多做爭論,隨站了起來。
淑妃和其婢女露兒從那一天起就再也沒有出現蕭國后宮,李守為此大發雷霆,總認為是身邊的守衛私自將兩人放走,還為此處罰多人,一干后宮人員不免牽連。不過奇怪的是,那日之后李守也突然莫名病倒,后來日漸消弱,不出兩月,居然駕鶴西去,此后,蕭國太子即位,改年號升平。
此時,有兩人正站在開平城郊某客棧門前,這兩人都生的極為俊俏,簡直貌比潘安,卻在眾人為這等妙人居然乃男兒身嘆氣時,這兩人卻是不管不顧地沖進了客棧大堂。“公子,就是這里,墨公子住在二樓西廂房,我們上去吧。”“好的。”這名頗有些異域風情的公子哥兒應答著朝二樓走去,他不知是害怕還是緊張亦或是別的什么情緒,每一步都走得那么小心那么優柔。“公子,我們走吧,你不是想見他嗎?”旁邊的侍從笑著催促起來。“好。”公子應了聲,在眾人的注視下主仆二人消失在了二樓轉角。
“就是這間,族長。”露兒即露玉穿過狹長的走廊,站在前面對姬白這么說著。“好。”想到馬上就要見到墨然,姬白的心臟緊張到幾乎快要停止跳動,我這是怎么呢?為什么這么緊張呢?墨然,……我們就要見面了?不知道你還好不好?見到我會作何感想?緊張、恐懼、擔憂讓姬白變得舉足不前起來,他走到西廂房跟前,用手敲了敲門,卻并沒有人應門。再敲了敲依舊沒人,墨然……?姬白顧不得許多大力推開房門走進屋子,這間并不復雜的房間中此刻空無一人,一旁的窗戶敞開著,不斷有風吹過的呼呼聲,在房間里待了片刻,姬白難以相信墨然已經離開的事實,這時背后的露玉突然叫了出聲:“族長,桌子上有張便箋”。
聽露玉這么一說,姬白立刻轉身走了過來,拿起了放在桌上的便箋于心里默念:“在下走了,想是再也無緣相見,各自安好。”墨然,這就是你給我答案,是嗎?“哈哈,哈哈,哈哈——”姬白因悲傷而狂笑起來,他突然有些站立不穩,手里的便箋而因失神掉了下來。“族長,你這是……”露玉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立刻從地上撿起那張便箋讀了起來。再一看,姬白正站在窗邊,默默流淚。族長……,在露玉的記憶中,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姬白落淚。
這條由蕭國國都開平通往楚國國都韓城的兩人小道上,此刻正有一個不緊不慢趕路的男人,這男人一頭長發從背后髻起,一根黑繩從發間飄落下來,不僅這根黑繩,他全身上下都是一樣黑色,甚至連鞋也是最簡單的黑色布鞋。這男人腰間掛著一把大刀,此刻臉上卻并沒有什么殺氣,反而有些心不在焉。這人正是墨然,他離開開平已有兩日,這些年他在中原九國之間來回奔波殺鬼,并沒有什么目的地可言,有時是得了族里傳信說是趕往某處,有時是聽了傳言說某地出了怪事,或是隨心所至隨處走走。他覺得自己算不上一個真正的獵鬼人,也算不上里面最頂尖的,可偏偏他卻繼承了獵鬼人中,最頂尖獵人的血脈;命運真是乖張得可怕,明明自己小時是同輩里最孱弱多病的一人,卻反而最受族長重視,族長也常常對他敦敦教誨說:你得記著你父親可是上輩右獵人,你是注定要殺鬼的,你逃不得,這是你的命。
我的命嗎?如果這便是我的命,上天也確實太殘忍了。墨然這么想著,有些走神。不料身后傳來一陣陣窸窸窣窣,像是有人正在背后作鬼。“誰?”墨然大喝一聲,隨即抽了大刀回身攔腰砍去,“小心點——”有人沖著墨然大叫一聲,差點跌倒在地,待墨然看清了,才確定來人身份——居然是族里同輩墨追。“墨追,你怎么來了?”墨然收了刀問,墨追撇了撇嘴巴,一副厭棄的表情:“我也不想來啊,族長要我通知大家十日之內于韓城集合,說是要在那組織一場大事。所以么?我便來了。”墨追說完,咧了咧嘴,用手指在身上彈了彈,又說:“你倒好,恰好往韓城去了,也給我省了些事,讓我給碰巧了。我還要趕去通知別人,就不和你瞎掰了,你就趕快去吧。”墨追說完,咻的一聲騰到一棵大樹樹干,幾下便不見了蹤影。
“韓城嗎?”墨然垂下眼簾,心里有種沒來由的不安。
第20章
離殺(一)
韓城某民宅,這座民宅算得上富戶大宅,除了正房還有幾處偏房,大約可容納三十余人。墨然到達韓城后,便在城內尋找族人留下的獨特標記,這才找到了這座民宅。這座民宅一看和普通人家并沒有什么不同,只不過都是男人罷了,族里的女人一般不外出,大都在家相夫教子。所以每每外出,都是些男人而已。
墨然到了便被叫至族長那里,這次所謂的大事居然族長親自出馬,一想到這點,墨然便覺得這事并不簡單,又心里隱隱擔憂若是牽涉姬白該如何是好。他若是真正的鬼族族長,便肯定是姬白的;只不過墨然不知這次族長究竟如何安排。“族長,是我,墨然。”墨然在族長門外敲了敲門,里面隨即響起低沉的老者聲音:“然兒,進來吧,我都等你好久了”。
墨然進屋后隨手帶上房門,見族長坐在桌前喝茶,朝他招手示意:“過來吧。讓我好好看看你。”墨然走到族長身邊慢慢地坐了下來,族長就端坐著端詳了他好一會,眼神慈愛,末了才說:“然兒,你臉上的棱角更分明了,這幾年在外面吃多了苦吧?”聽族